月仙伸出手,小指鄭重其事地勾上他的,“好,阿栩到醫館要聽素元姨母的話,乖乖地養病。我會好好唸書,一定替你考到狀元。”
阿栩沒應聲,方才強打起精神來寬慰她,這會子實在撐不住,兩叢眼睫耷拉下來,已然是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
荀娘傳是我杜撰的。
這章增加了阿栩和月仙的對話。
第8章
08.有客來風箏誤投少年懷
對月仙而言,同阿栩的這個約定,無異於把兩件事牢牢拴在了一起:彷彿她考中狀元,阿栩就一定能好起來。
她也知道這根本是自欺欺人,素元姨母此番來京,恰恰是因為阿栩的毒太難解,故而帶上了外祖從芸州蒐羅來的所有藥材,簡直有種病急亂投醫的架勢。
可是沒有別的辦法了,月仙不通醫術,不懂病理,現下唯有近乎虔誠地抱著這個念頭堅持下去。
一門心思放在功課上,甚少有得閒的時候。今日破天荒歇在廊下看黃鸝幾個放風箏,也是因為要等著祖父帶她出門去書院拜師。
候了小半個時辰也不見人來請她動身,打發紅鸞上前頭去問,才知道是臨川侯帶著家裡的二公子來做客了。
抬眼看向院子裡,黃鸝放風箏愈發得心應手,引得幾個小丫頭圍著她躍躍欲試。月仙不由得笑起來,叮囑道:“可拽緊了線,莫要爭搶。”
起身又喚過紅鸞,“走,咱們上正院去瞧瞧。”
正巧綠鶯今日回家去了,紅鸞又是個貪玩的,當即同她一拍即合,主僕二人鬼鬼祟祟地繞到了正院旁邊的小遊廊上。
院子裡赫然立著個素衣少年。
連濯今年十四歲,不似尋常少年般活潑飛揚,反而難得地有幾分老成持重。都說繼室難當,到了連濯這裡,作為臨川侯繼室的兒子,他的處境反而比自己的母親還要尷尬。
大哥連濟是原配所出,其母是端敬長公主嫡女,聖上親封的縣主娘娘。而他呢,母親不過是縣主的庶妹,因姐姐芳魂早逝,留下一雙子女無人照看,便被長公主填過來當了繼室。
世子之位自然是大哥的,故而連濯小小年紀便懂得避開鋒芒,棄武從文既是另尋出路,更是自保。
連濯在桐山書院進學,原本待過元宵就該啟程返回,如今眼看要入夏了還留在家中,是為了給還在病中的母親侍疾。
功課當然萬萬不敢懈怠,每逢母親小憩,他便舉書溫習、默誦。可惜家中沒有先生,長兄又只愛舞刀弄槍不通文墨,偶有疑問也無處求解。
臨川侯更偏愛肖似自己的長子,但也樂見次子純孝好學。他這回是得了嘉寧帝的示下,專程來探姚疏的口風,問問這位清高的大學士究竟何日還朝,也順帶著捎上了連濯——若有幸得到姚疏點撥,於學業定能大有助益。
連濯知道父親另有要事,向姚疏求了教也不多耽擱,主動辭出來說想看看院中開得正盛的玉蘭。
他在樹下負手而立,鎮定自若地默數枝頭究竟綴了多少朵花。
三十七。
數完一遍,父親仍未出來。少年苦惱地仰起頭,陽光有些晃眼,他也不敢隨意地四處張望。只得又從頭開始,數白玉蘭花。
月仙縮在柱子後面瞧了半晌,見他動也不動,頓覺失望。
“你說,他是不是很喜歡白玉蘭花?”她用胳膊肘輕輕撞了紅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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