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天縱英明,聖心決斷必然有臣等所領悟不到的深意。臣不敢妄議聖裁。”他選了個最穩妥的回答。
“只是……”葉頎深深揖下去,“茲事體大,臣請皇上三思!”
直到皇上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葉頎這才覺得三魂六魄重新歸位,整個人也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卻在邁出暖閣時聽到身後天子的一聲輕嘆:“一個兩個都不贊成,罷了,罷了。”
一個兩個?
還有誰也不贊成?
彼時的葉修撰只當皇上莫約還問了內閣的某位學士,今天瞧見姚栩展書摔倒后皇上送地毯的關切模樣,他才突然間福至心靈,覺得那個人沒準就是姚栩。
他越來越看不懂姚栩了。
謄錄官怠工的時候,姚栩不僅自己不聞不問,還叫他也少管閒事,竟有些覺得他不識時務的意思。
而那日在明德宮,他看得出來,皇上雖然聽了自己的勸,但心裡還是因為沒有人贊同廢除經筵而感到不舒坦的。
姚栩難道會看不出來嗎?
這樣識時務的一個人,居然也會逆著皇上的心意進諫?
還是說,正因為有家世背景為姚栩撐腰,他才能無所忌憚地對著皇上暢所欲言?
還有何良,為什麼姚栩日日在史館裡裝聾作啞躲清閒,他卻依然信誓旦旦地為了姚栩跟自己爭論起來,堅稱姚栩不是那種只求獨善其身的人?
今日姚栩御前失儀,葉頎滿以為皇上必然不會再眷顧於他,卻沒想到姚栩不但全身而退,還成了史館眾人新一輪追捧的物件——單看方才多少人追著他打聽就知道了。
不過倒也不必太在意,姚栩根本就是在“人仗毯勢”。而史館裡這些人,也只是如蠅逐臭而已。
姚栩最好一直在翰林院裡默默無聞,而他葉頎一定會毫無保留、兢兢業業地奉獻出自己的全部學識才幹。等到三年後的考核,他會叫皇上知道,姚栩和葉頎,到底誰能夠擔負得起,天子對大彰的希冀。
葉頎很難去解釋他為何偏偏對姚栩抱有如此強烈的勝負欲,但他已經察覺到,真正想把自己和姚栩放在一起比較的人,其實是皇上。
如今的自己正像是當年初出茅廬金榜題名的姚疏,姚栩年少沉靜,反而更像現在的姚大學士。
皇上大約也不希望下一個姚疏還出自姚家吧?
葉頎攥緊了衣袖,他確信,自己沒有猜錯。
【作者有話說】
苗洞明:皇上你舅寵他爸!
葉頎:姚栩,三年之後決勝負吧!
月仙:不是,我沒說要和你比啊……
第29章
【29.父母命媒妁言白首如新】
這邊葉修撰摩拳擦掌要在翰林院做一番大事業,同姚栩一較高下。而另一邊,他選定的對手,默默無聞的姚編修,卻滿心惦念著段鴻聲的下落和靜安長公主追查銀鈴的進展。
那天自城郊馬球場歸家,月仙一語不發,不僅是因為驚了馬,更因為薛敢居然知道姚岑心悅段鴻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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