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靜靜看你表演【完結+番外】》第40頁 祖父也是看過了頂峰風景的(1)

作者:黃意映·7小時前

祖父也是看過了頂峰風景的,在面對後來人時,談吐中自有一種從歲月中積澱的淡然。

月仙一邊應承,一邊無奈地苦笑:她對皇上雖算不上避之不及,但絕無刻意討好,甚至還有幾次都險些觸怒皇上。可皇上好像偏要同她作對似的,她越是想躲,就越要湊上來。

有驚無險的一場戲唱下來,她已然是當局者迷。此刻分辯也更像狡辯。

她癟了嘴,心想大不了以後再躲皇上遠點。

左右過了年也不用再當展書官,再過一陣子肯定又要追封惠獻太子,自己就在史館裡安心等著給這位殿下修實錄便是了。

到底是累了,祖父走後,她又喚綠鶯在屋子裡燻上沉香,早早地睡下了。

明德宮內卻是燈火通明,皇上正在暖閣裡的黃楊木書架前來回翻找著什麼。

戴春風看皇上忙活,心裡也跟著著急,“皇上,您這是在找什麼呢?奴婢也來給您搭把手吧?”

皇上正翻開手裡的一本古籍,往左手掌心比照著,聞言悶悶地合上書頁,扭頭道:“朕記得,你也是在內書堂進過學的?”

內書堂是宦官們學習讀書識字的地方,選拔翰林官四人擔任教習,使宦官們通文墨、曉經義。

這原是先頭太|祖太宗時期政務繁重,為提高效率,便教太監們來幫自己打理一些簡單的政務。內書堂出來的宦官大多分派往各個衙門,其中精幹聰敏者,則有機會升入司禮監當差。

歷任皇帝中,也不乏借司禮監牽制內閣的例子。但東風壓倒西風之後,內閣落敗,司禮監煊赫一時,很快又迎來了新一輪失衡。

宦官於內書堂的所學所悟,始終難以及得上翰林進士博古通今。故而司禮監近水樓臺佔先機,內閣長於政務振綱紀,兩相交鋒,打得是有來有回。

直到大彰某位鼎鼎有名的昏君,因為錯信宦官而做下一樁千古冤案,險些落入朝政顛覆的險境,這才叫內閣拿住把柄,徹底扳倒了以司禮監為首的宦官集團。

薛放即位後雄心萬丈,題奏皆親自御筆硃批,更是讓司禮監的批紅形同虛設。

戴春風心裡突突地跳,今兒皇上打從姚家出來就心不在焉,回了明德宮也不許小太監伺候著淨手。現在又突然提起內書堂,這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他便是心思電轉也跟不上。

他老老實實地答道:“奴婢是在內書堂跟隨翰林們念過書,認識幾個字的。”

皇上走到桌案角上的那盞燭火跟前,“你過來,看看這兩個字,記下來它的樣子。”

藉著燭光,戴春風這才瞧明白,原來皇上不知什麼時候,往左手掌心裡蓋了一個章。他不敢叫皇上久等,眯著眼睛仔細辨認。

皇上待他看清楚,才道:“朕瞧著這方印章總覺得眼熟,像是在哪本書上見到過,你來幫著朕一起找找。”

戴春風應了聲,取過一盞燈來擱在身邊,陪著皇上逐一翻看書架上的本冊。

越找心裡越沒底,皇上這章是從何而來呢?自己今日跟著皇上,可沒見過什麼印章啊?

但他不敢往下細想,皇上不願透露的,就是他不能窺探的。

這本書確實難找得很,東暖閣裡幾個書架翻遍了都沒有找見。他打算再喚幾個小太監去別的房間翻找,皇上卻灰心喪氣地把手頭的書往架子上一擱,“算了,朕乏了。”

祖宗氣不順的時候就愛一個人待著,戴春風輕手輕腳放下燈,默然退出暖閣。皇上不甘心地盯著掌中印痕,遂鋪開一張本色紙,拈起硃筆原模原樣地描在上頭。

那枚印上刻了兩個字,篆體的“月仙”。

治印講究三法,姚栩這章,書法章法尚可算中規中矩,但那刀法叫人委實不敢恭維。刀痕浮於表面,可見是力度不足,才致入刀過淺。

剩下五枚倒是流暢連貫得多,運刀風格也迥然不同。如此想來,這章倒也未必就是姚栩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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