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靜靜看你表演【完結+番外】》第62頁 月仙(2)

作者:黃意映·1天前

她禁不住姚婉的懇求,含含糊糊地應下來改日去旁敲側擊地打聽一番,送走了人又後悔不迭,愁眉苦臉地去明照院尋她娘求救。

張素琴氣不打一處來,“簡直胡鬧!你姑姑是近來診出了喜脈才顧不上她,這丫頭做什麼非得火急火燎地去尋你,傳出去豈非惹人笑話!”

姚岑有孕了?

月仙登時也不顧上姚婉的歪纏,恍惚地眨了眨眼睛,“是麼?那,那還真是要恭喜小姑姑……”

“說是這一胎來得甚是不易,你姑姑害喜又極厲害,整日在王府將養著,不出門也不見人了。”張素琴作為過來人,談起懷胎十月的辛苦頗有感觸,“上一旬我打發連翹過去送了些補品,你姑姑現在是雙身子,脾氣也越來越大了。玉簪她們幾個好歹也是跟了她快十年,一個不稱意就叫攆到莊子上去了……”

月仙沒心思聽母親講這些內宅的彎繞,姚岑看得開是好事,雖然這轉變之快令她意外。

轉過年來,出了正月不多日便到會試考期。皇上求賢若渴,初至二月就連發數道上諭嚴令禮部務必悉心籌備。

會試中為防官員乘職務之便串通舞弊,貢院中考官與執事官以簾相隔,互不相通。因此也稱考官為簾內官,執事官為簾外官。

為彰顯聖上對選才的重視,簾外官中幾個歷來由北直隸府州縣官充任的職務,今次全換成了清一色的翰林官。

月仙正襟危坐候在受卷所,等著答完最後一場策問的舉子前來交卷。士子們晝夜拈管,勞形苦心,臨了幾乎個個腳步虛浮,雙目無神。她一面暗暗打量這些後來人,一面不動聲色地收好試卷,於文簿上附名登記,以便稍後送彌封所糊名。

擱下筆,餘光瞥見方才遞上試卷的舉人還停在自己面前,她稍稍意外,抬眼去瞧,對上一雙清亮的眸。

對方看起來和她年紀相仿,面色倒不似其他考生那般疲憊,月仙隱約覺得有些面熟,一時卻又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裡見過。

她正困惑,那舉人倒是驚喜地睜大了眼睛,“當日萍水相逢,是學生失禮,未認出大人。”

“你是?聲遙堂……”月仙轉目往他卷頭去找姓名,“喬懷澈?”

他臉上一派稚純,笑起來眼睛彎做兩枚月牙兒,“過去承蒙大人惠顧,願日後還有機會再受大人關照。”

這份開朗彷彿與生俱來一般自然。饒是月仙一向不愛同生人交談,此時也難免意動,輕聲同他解釋,“先前是受友人所託尋書。”又思及那位“友人”的“誓言”,抿了唇笑道:“吾友閱畢,亦覺甚好。”

說話間,又有考生作答完畢前來投納試卷,喬懷澈便不再多言,笑著朝她拱手一揖,告辭往貢院外去了。

興許是聽見她方才和喬懷澈講話,這個後來交卷的舉子在月仙往文簿上記名的時候一直有意無意地打量她。月仙不耐煩,冷不丁抬頭瞪了他一眼。對方一雙桃花眼驚訝地閃了閃,隨即反應過來,這才彆彆扭扭地向她頷首致歉。

真是怪事,其他考生前來交卷,大多是畢恭畢敬、目不妄視。偏這一位,雖不至於多冒犯,但對比之下亦顯得膽大妄為。

月仙只在心中嗔怪一瞬就把這事撂下,待另外幾個受卷官送捲回來,她便清點好手中試卷,接著往彌封所去了。

黃若璞出了貢院的門,由小廝攙扶著登上自家馬車。他的叔父,當今太皇太后的親弟弟,禮部右侍郎黃培芳已然在裡面等候他多時了。

他疲累至極,卻仍強撐著一口氣吊著身形。打簾鑽進去,並未急著坐下,先規規矩矩地拱手喚了聲叔父。黃培芳正倚著靠枕閉目養神,聞言只輕輕“嗯”了一聲,竟是連眼皮也懶得掀開。

一旁有侍女正挽袖往爐中添香,觀他形容憔悴,心有不忍伸手欲攙,接了黃若璞的眼風又怯怯地撤回了手。他無聲地搖了搖頭,忍著倦意堅持親自執壺沏茶,躬身捧杯與眉齊平,恭敬遞上,“勞煩叔父久候,實乃若璞之過,請叔父用茶。”

叔父依舊闔目不語,適逢馬車途經路面一處不規整的坑窪,突如其來的顛簸晃得他雙臂一顫,手中的茶也潑灑出小半杯。所幸水不燙,黃若璞暗暗咬牙穩住了手,終於聽得叔父淡淡一聲“放下吧,題目答得如何”。

他擱下茶盞,接過侍女遞來的帕子,復朝著黃培芳側身頷首,一面拭手一面答話。

說完了正經事,他叔父頻頻點頭,可見很是滿意。黃若璞鬆一口氣,試探著另起了個話頭問道:“方才至受卷所交卷,見有位受卷官大人生得很是俊俏,觀其面容,又格外年少,年紀輕輕便做得玉堂詞臣,實在了得。叔父可知,這是哪位大人?”

若說今科受卷官中有誰堪稱少年英才,自然是隻有那一位了。

黃培芳揚眉瞧了侄子一眼,“他就是姚栩。姚疏的這個孫子很會討皇上歡心,自打他入了翰林院,經筵展書的差事回回都指名要他。講經之後我們自散去吃酒飯,皇上卻偏愛留下姚栩對談,此人著實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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