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靜靜看你表演【完結+番外】》第78頁 這樣說來(1)

作者:黃意映·11小時前

這樣說來,初入翰林時,姚栩之所以會推辭做起居注官,多半也是存了心要避嫌,生怕被看出破綻。

緊接著,他就記起自己故意刁難姚栩,叫她去市井書肆蒐羅話本子。

姚栩選了《忠貞孝女荀娘傳》。

姚栩說,男子女子皆為大彰子民,所以理應各選一本。

後來在典籍房,他們談起書中荀娘,姚栩義憤填膺地為荀娘打抱不平,其中緣由不言而喻。

尤其是她最後那一問,在這一刻,穿透呼嘯的風聲,響徹他腦海心田。

“若是本朝也出現一位像荀娘一般的奇女子,甚至比之荀娘更加才華橫溢,皇上是願意留她在朝廷效力,還是效仿太宗為其賜婚呢?”

薛放哪裡能預料到,姚栩口中的奇女子,彼時就站在他的面前。

姚栩究竟是懷著多大的期盼,才會鼓起勇氣向自己發問?

午門近在眼前了,他勒住馬,俯身跳下的瞬間,唇邊悄無聲息地勾起一個慶幸的弧度——他無比慶幸那時候,雖然不知道姚栩是女兒身,卻仍然鄭重其事地對她許諾:應夢賢臣便是生為女子,朕也絕不辜負。

他可是天子,金口玉言,又是當著姚栩的面,豈能輕易反悔?

但是姚栩這欺君之罪分明是板上釘釘,怎能裝作不知?

皇上腦子裡一會一個想頭,來回地打轉,一直轉到快就寢的時候。

宮人放下幔帳來,他闔上眼,勉強了一會又忍不住重新睜開。

帳子頂上黑乎乎的,好似歇著一大朵雲霧,視線所及處盡是昏昏沉沉的,看著叫人迷惘。他目光空洞洞地朝上盯著,登基十年,甚少遇到像這樣遲遲難下決斷的處境。

薛放自詡雷厲風行,便是不能立刻解決的事務,也要先立下個期限和章程,總不致一直拖延下去。

三日?五日?還是十日?

黑洞洞的雲霧逐漸漫下來,他眼皮也越來越沉,心中卻有預感隨著睏意愈發強烈:此事若要下定論,須得先見姚栩一面。

翌日休沐輟朝,薛放也樂得清閒,破天荒地睡了個懶覺。

他歪枕一隻胳膊,臥在被裡直打哈欠,睡眼惺忪間聽到隱約而細碎的腳步聲,便撐身坐起來,叫人進來回話。

戴春風聽他嗓音有些啞,從次間端了茶水來,一面服侍薛放漱口潤喉,一面覷著他臉色,戰戰兢兢地回稟道:“姚學士府上掛了引魂幡。”

看來終是留不住。他聞言嗟嘆,“你去一趟,傳朕口諭,準姚嵐十日後再離京赴任。”

等薛放再見到姚栩,已是幾日後的經筵。

姚家五姑娘未出閣就病逝,喪禮自是不宜大肆鋪張。李代桃僵更要掩人耳目,故而姚家直接閉門謝客,婉拒弔唁,一家人靜悄悄地辦完了喪事。

姚家有意不聲張,但京城就這麼大點地方,風聲走漏想攔也攔不住。

月仙只管木愣愣地站著,眼睫垂下來,把同僚們探究的視線一股腦地擋在外面,幸好大家也都很識趣,沒人上趕著來搭腔。

唯何良同葉頎走到她身邊,一左一右輕輕拍她肩膀,月仙默默點頭回應,彼此相熟的朋友,這種時候不需要說任何場面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撩袍,跪,膝行,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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