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栩說以前的館課華而不實,但拿來講授給靜宜卻很合適。
他扶起妹妹,“去吧,朕明日就叫翰林學士來商議此事。”
邱慎思雖然打心裡不贊成,但皇上這邊根本沒有迴旋的餘地,他只好順水推舟,安排了幾位侍讀侍講過去給長公主授課,這其中就有葉頎跟何良。
何良腦筋活絡,提前找姚栩要來了《唐詩正聲》的館課講義,在長公主面前照本宣科,也算是無功無過。
葉頎可就倒黴了,他畢竟頂著個狀元名頭,長公主免不了要揪著多問幾句,這下葉侍讀簡直如臨大敵,每次給長公主授課前恨不得徹夜溫書預備。
總之長公主很滿意,皇上也很欣慰,除了輪流授課的翰林官們受累,再沒有什麼不足之處了。
於是寧福宮每旬授課也成為了定例,一直持續到冬月,才因年底各衙門事務繁雜之故暫時終止。
京城落下今冬第一場雪的時候,皇上收到了馮源的死訊。
彼時他正等著姚栩進宮,好商議一下調換散館考卷的事宜,誰知道隨手拿起通政司的奏本,率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這短短一行字。
月仙驚疑不定地望著他,“這般趕盡殺絕,馮家人恐怕會心生怨懟。”
皇上滿臉無辜,“朕既然答應了武定伯留他一命,就絕不會暗中下手。”
馮家二房就這麼一個兒子,三千里流放焉能不找人賄賂打點?
可馮源偏偏死了。
【作者有話說】
1、坦白說這一章寫得很累,希望我有傳達到,月仙默許陸昶寫下假供詞的原因。
2、不太想寫為了男的哭哭啼啼的女孩子,所以靜宜自然也不會這麼脆弱。
第80章
馮源之死在京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皇上無奈之下,專門賜下人參、鹿茸等數十種名貴藥材,由戴春風親自送去武定伯府, 對馮全又是好一通噓寒問暖,這才算是從明面上平息了流言。
皇上這邊忙著安撫武定伯, 月仙則要隨著禮部眾人一道, 為即將到來的散館選考做準備。
考試那一日天氣尤為陰冷, 雲層暈染著淺淺灰色, 像沾水洇開的墨,這是要下雪的預兆。
她和另外兩位教習官取了試卷逐一分發下去, 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庶吉士們的表情。
果不其然, 這間屋子裡, 絕大多數人都有私下拜會閣臣, 只瞧他們展開考卷後瞠目結舌的模樣,就知道是根本沒想到題目會有變。
皇上親自出題,試卷上的內容與他們平日在館課所聽的詩詞書畫全然無關,反而更加接近殿試的策問。這些庶吉士們雖然不至於胸無點墨, 但畢竟平日忙於奔走攀附,久疏學業,只得緊皺眉頭苦思冥想。
她在心裡暗暗發笑, 隨後裝作不經意地,調轉視線去找屋中神情最鎮定的人。
如果一切順利,這裡至少有兩個人會毫不意外。
黃若璞就是其中之一。
姚栩之前的那番話他聽得明明白白,當下心中瞭然, 這一次的散館選考, 皇上是要親自過問的。也因此, 他除了去都察院觀政見習, 還額外抽出時間來溫書複習,今上務實,所期待的文章必然要針砭時弊、計出萬全。
喬懷澈看起來可就沒那麼遊刃有餘了,當初觀政選衙門,庶吉士們為了去吏部幾乎爭破了頭,唯有他一派天真稚純,不爭也不搶,甚至主動去了無人問津的通政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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