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房長孫,那可是未來要繼承家族基業的第一人,等柴家小姐嫁過去,那就是閔府的當家夫人,如此一合計,倒也不能怪柴殳上趕著。
柴殳被苗洞明一語道破心中所想,臉上也有點掛不住,但苗洞明人如其名般通透,他再怎麼掩飾也是白費功夫,索性也朝他攤了牌,“你以為,我就願意去冒這個頭?”
他搖頭苦笑,“結了親便是一家人,雖未完婚,卻也上了同一條船。你當誰人都像你似的,不惑之年也不娶夫人,無兒無女又無孫,自然是一人瀟灑一身輕。”
話說到最後,發覺戳了苗洞明的心,柴殳猛地頓住,到底沒再開口,只是長嘆了一聲。
苗洞明並不介意,面色一如往常,“知道的,說您是被兒孫所累,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叫人給攛掇了。”
他推心置腹地幫柴殳盤算,“您說說吧,那麼多科道官,就站出一個二愣子,還叫連仲光他兒子給駁了回去,皇上的心思,您難道還看不出來?”
柴殳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心中怎一個悔字了得,可是錯已鑄成,眼下除了夾著尾巴做人,盼著皇上儘早忘了這一茬,也再沒有旁的辦法了。
苗洞明自從坐到他床榻跟前,說了這麼一會子話,雖然沒有明說閔青,卻句句都意有所指。
柴殳心裡也清楚,閔青之所以找來,無非是他自己不好明著向姚栩發難。
聶聆原本是看姚栩不順眼,可是誰叫他收了這麼個奸猾的學生,潘雲騰的案子沒能牽連到他身上都是萬幸了,就算想找姚栩算賬,也不可能挑在這個節骨眼上。
董昔向來沉得住氣,先前陳同在的時候,他逢迎忍讓,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這樣的功力,即便閔青那個急性子幹看了十年,仍然連皮毛都學不到。
閔青找到他,本也是存心渾水摸魚。柴殳在國子監就是一等一的好說話,跟誰都是無冤無仇的,由他站出來,才顯得這份不滿是發自肺腑。
苗洞明見柴殳垂著頭,眼神木愣愣的,顯然是在出神,便知道今日一番點撥,差不多也快到了火候,“親家再親,終也不是一家。”
他甚至伸手幫柴殳掖了掖被角,“若是拿您當一家人,豈有讓您獨個兒打頭陣的道理?”
柴殳往上撐了撐身子,似要再說,但苗洞明點到為止,“小弟言盡於此,親家和聖心,究竟孰重孰輕,您是聰明人,自然能拎得清。”
“見微,你今日來,到底是為我,還是也為了姚疏?”
苗洞明腳步頓住,他沒有回頭,只輕輕地嘆道:“自雁鳴去後,知我者,唯有柴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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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洞明這幾天沒閒著,見完了柴殳,又被皇上宣進了宮。
他起初真以為,皇上是知道他敲打柴殳去了,誰知皇上半個字都沒問起,反而叫他說說對姚栩的看法。
能讓天子這麼問,八成是又要有官職調動。
他想了想,儘量說得中肯一點,“才猷諳練,器識舂容。”
皇上滿意地頷首,又問他,“依苗卿看,姚栩合適去哪個衙門?”
薛放以為,苗洞明作為禮部堂上官,對於這個鋒芒畢露的下屬,應當是獨有見解的,沒想到苗洞明比他想象中還要了解姚栩,“臣以為,皇上若要擬調令,不妨直接去問姚主事本人。”
皇上愕然望著苗洞明,他說的的確在理。
他也不明自己是怎麼了,平時處理政務,一向最不喜拖泥帶水,可是近幾年來,偏偏每次碰到姚栩的事情,就會覺得難下決斷。
他甚至有點扭捏,“朕愛惜她,想大刀闊斧做事業,又捨不得讓她涉險。”
更怕她另有想法,最後讓這擢升變成他一廂情願的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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