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花瓣像嫩黃色的米粒,她用指尖輕輕地捻住,低頭往笸籮裡擱,捎帶著偷偷往身後去瞄他,他應當是難得有功夫悠閒地坐下來賞花,支起一隻胳膊撐著臉,閉著眼睛,安安靜靜地又變成了一幅畫。
她也學著他的樣子,閉眼深深吸了一口花香。
多荒唐呀,就這麼一瞬間,她希望他們能永遠留在這裡。不是貪心地想要得到他,也不是痴心妄想地想要和長公主殿下爭搶,她甚至不奢求能跟他講話,他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靜靜地坐在那裡就好。
僅僅是和他共同處在這個小院子裡,就足以讓她感到無比的圓滿。
可是從她被安排進來,就註定無法安生度日。
起先她想得很單純,也對自己的姿色頗有幾分自信,以為不過是那些老爺怕摸不準新上司的脾氣,這才送她進來吹吹枕頭風,她見了他,確實也萌生出這份心思來,可天天瞧著他撲在公務上,後來就只覺得心疼,恨不能一天翻出幾百種花樣給他做藥膳和糕點。
她暗暗安慰自己,雖然達不到老爺們的期待,至少關鍵時候也能派的上用場——姚大人最近總誇她手藝好,還把她叫去又點了好幾樣,問能不能做得出來,說是以前在京城經常吃,有段時間沒嚐到了,實在想得緊。
沒想到,前些天她的母親叫人遞話,將她叫回家去,等著她的卻是一個驚天陰謀。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回巡撫衙門的。
路邊好像也有桂花樹,香氣嫋嫋,燻得她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夜裡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一會是母親愁雲慘淡的模樣,死死地抓著她的手,“阿秀,姚大人得罪了京城的大老爺,那是天上的官,你可不能壞了他們的事呀,那樣的人,上下動動嘴皮子,就能叫咱們全家人死無葬身之地了!”
一會是他,坐在圈椅上,一手端著小瓷盤,另一手拿著她做的點心,剛咬了一小口,就驚喜地睜大了眼睛,活脫脫就是個鄰家少年郎,“對,就是這個味道!雲秀,你還會做別的麼?”
她笑著應承,“奴婢還會許多花樣,以後天天換著給大人做。”
那時候多好呀,不用去想如何算計人,不用去管他們在官場的是是非非。
想到那些老爺對他的汙衊,她更是覺得諷刺。
他們以為,以自己這樣的容貌,又恰有一手好廚藝,在姚栩養病的這個節骨眼,要想勾搭上他,那是再容易不過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姚大人不管什麼時候和她說話,總是客客氣氣的,看著她的時候,目光總是溫和且剋制的,從來不會在她的胸前或是腰際停留,他是那樣潔身自好的一個人,想入非非的反而是她。
一邊是她全家人的性命,一邊是她日日夜夜供奉在心裡的神仙,她索性從床上翻身爬起來,就著月光推了一夜的石磨。
算算日子,桂花蜜差不多也釀好了,讓他期待了那麼久,等了那麼久,她無論如何都想做出來。
他進點心大多是在下午,她提著食盒,許是做賊心虛,一直留意打量著後堂其他人的臉色,大家神色如常,她卻一點也笑不出來,進了內室,揭開蓋子,強笑著討他的誇獎,“大人您瞧,蒸米糕,奴婢給您帶來了。”
他聞言立刻擱下了手裡的公文,挾了一筷子,竟嚐到清甜的梨香,難以置信地垂頭去看,“這是?”
她的巧思被發現了,大大方方地迎著他的視線笑開,“這會子正是吃秋梨的好時候,您素來又有喉疾,奴婢就想著,在白米里加入梨肉一併磨成漿來使用。”
他讚許地點頭,拊掌感嘆,“此法甚妙!真真是巧思!我有一個……朋友,他也極喜歡蒸米糕,以往只知道點上桂花蜜,今日得了這麼個好點子,等回京之後,我定要好好顯擺一番!”
回京之後。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插在她心上,她能強壓下心尖酸澀,卻再也控制不住翻湧的情緒,忍不住脫口而出,“大人,若您不棄,雲秀願意一直跟著您,不管您去哪裡任職都跟著。”
他愣住了,方才還鮮活生動的笑容,頃刻之間消散得無影無蹤,他定定地看著她,想來是聽懂了她話中以身相許的意味——是啊,他那樣的出身和容貌,這樣的話,只怕聽都聽膩了吧?
他側身擱下碟子,站起來往她面前走近幾步,她嚇得不敢抬頭,方才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她看得一清二楚,她的這些話,一定是他不願意聽到的。
她以為他會斥責自己不知羞恥,她以為他會把自己趕出去,可是他沒有。
”。娘姑秀雲“,喚他,風的瑟蕭最裡日秋像又,嘆嗟的盡無窮無像,音聲的他見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