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靜靜看你表演【完結+番外】》第164頁 姚栩也終於進入了正題(1)

作者:黃意映·22小時前

姚栩也終於進入了正題,她一針見血地寫道:皇上,淇州水患愈演愈烈,根源就在於洪澤湖蓄水量驟增,倒灌入湖的黃河水攜帶大量泥沙,泥沙沉淤湖底,從而也將洪澤湖的高度連年抬升。

然歷年水災過後,地方官員懶政怠政,無暇究其本因,只草草加築蘆葦堰了事,企圖以此抵禦來年漲水,或許本意是為了阻止洪澤湖東的蘆葦堰決堤,但加高的蘆葦堰反而令洪澤湖蓄水更多。

最終造成了令人啼笑皆非的局面——蘆葦堰和洪澤湖的高度你追我趕地與日俱增,洪澤湖成了高出淇州城的懸湖,湖面高出平地一丈七尺有餘!

皇上呆坐著,半晌無言以對。

他端過盞託,揭開蓋子,將茶盞輕輕放在了硯堂上面。

這盞茶之於硯臺,大抵便如同洪澤湖之於淇州城。

他叫戴春風進來,手指虛點茶盞,“往裡頭再續些水。”

大璫連連搖頭,“皇上,這可使不得,再添水,杯子盛不下了,豈不是要漫到您的硯臺甚至桌案上?”

“若是上天要往這杯中源源不斷地倒水呢?”

戴春風哪裡想得到,皇上其實是在問洪澤湖和淇州。

他咧著嘴,乾巴巴地擠出個笑,“皇上,您就別拿奴婢取笑了,如今明君在位,大彰自然風調雨順……”

皇上不耐煩地打斷他,“算了。”

這種空泛無味的奉承話,他一個字也不想再聽。

偏頭望望窗外,層雲低垂,春雨將至。

他在濛濛雨霧中又等過一旬,及至穀雨暮春,她的《黃淮治水疏》才姍姍來遲。

上一道奏疏裡,她雖然也分條縷析地陳明瞭水患的由來,但並未提及祖陵,而這道治水疏中,興許是因為沒了其他人的共同署名,奏疏的行文風格較之前更為尖銳,也更貼近那個他所熟悉的姚栩。

她毫不客氣地指出,柳晴等人將淇州水患的部分原因歸為祖陵,的確情有可原。

為了防止黃淮兩河漲水氾濫,危及淇州城北的祖陵,在蘆葦堰築成之後,當地河臣又陸續在淮水河道修築了多座減水壩,以減緩淮水流速。此舉亦導致了淮河水對黃河泥沙的衝擊力不足,同樣造成了黃河和洪澤湖被不斷墊高的結果。

歲久法弛,何叔贇的束水攻沙之策,對於現在的局面,早已不再奏效了。

自哲宗以來,君臣秉承何叔贇之方略,希圖將治河、導淮、濟運三策,置於淮安清口一隅盡數解決,根本就是不切實際的奢望。

但洪澤湖之威脅,儼然絕非掘開蘆葦堰就可解決,要想縮減洪澤湖中蓄水量,當務之急是阻止黃河之水倒灌入湖。

她提出,可將治河與導淮兩策留在清口解決。

在黃河周圍開鑿水渠,先令黃河分流,從而減緩水勢,再避開汛期,使人下河清淤,河床得以逐步回落,河水也無法再倒灌入洪澤湖中,而淮水亦可按何叔贇所言,於清口沖刷黃河泥沙入海。

至於濟運,則可以透過調整漕河運道來實現。

將運道改從淮河上游入汴水,經汴水過黃河再入沁水,便可繞開清口。

皇上著人尋了兩淮輿圖來看,亦覺此法可以一試,遂撫掌默嘆,恍然間生出極大的成就感來,前人盛讚何叔贇仿若神禹再世,而在他心中,阿栩之才幹,比起何叔贇毫不遜色。

奏疏最後是她懇切的叮囑,“皇上若準允,當速召工、吏等衙門決議裁斷,時值春末夏初,若能趕在夏汛之前更改運道,則今年淇州百姓之災或可消減,數萬生民性命所繫,請皇上萬勿耽擱!”

薛放曉得輕重緩急,隔日便升座皇極門,於朝會之上合議此事,誰知竟無一人出言贊同,連姚疏都面色凝重,罕見地擰起了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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