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只有季秋每夜亥初覲見,彙報北鎮撫司的調查進展。
立夏已過,皇上將文華殿的門扇全部開啟,夜風清涼如水, 潺潺灌入袍袖, 他今夜著一身月白素紗袍, 沒戴冠, 僅用一根素淨的木簪將發綰起,衣角袖袋隨風翻湧,遠遠瞧著,似馮虛御風,整個人輕飄飄的,彷彿能踩著月光一路邁到天上。
季秋快步走到他身邊,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單遞上,“差不多就是這十人。”
北鎮撫司數日無休,表面看著是在調查奉先殿的疑團,實際上卻暗中遣人往市井中走訪查探,意在揪出京中謠言的始作俑者。皇上始終不發落姚栩,他們終於按捺不住,率先借奉先殿的斷香做起了文章。
皇上展開來,目光挨個掃過一遍,本以為全是閔青的門生,誰料這上面還有幾個是董昔的人,“倒是比朕想象中少些,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季秋點頭,“還有幾個,臣等實在無法斷言,怕冤枉了忠良,故而沒有記錄名字。”
阿栩此次惹了眾怒,要求將她罷官的人中,有人只是單純地想維護祖陵安定,而有些人,則是與她積怨已久,意欲借眾人之勢順水推舟。
前者眼見他並未準允漕運改道,已然消停不少,雖然也相信奉先殿斷香乃是不吉之兆,卻並不至於將矛頭反覆對準阿栩。畢竟,他們要的,只是漕運水道保持原狀。
後者就截然不同了。
季秋欲言又止,“皇上,臣還有一事。”
“這名單上的人,有幾位,曾經去翰林院侍讀何良的府上探病。何侍讀雖說在翰林院八面玲瓏,但他歷來與姚侍郎交好,而這些人,無一不是具本彈劾過姚侍郎的。”
皇上若有所思,“何良是何叔贇的後人,阿栩奏疏中批駁何叔贇的治水方略,他心裡難免不痛快,想必就是為著這一點,才會有人試圖登門拉攏。”
不過這會暫且顧不上他,皇上轉身往殿內走,帶起的風將燭火吹得搖晃,他叫戴春風去拿琉璃燈罩,又命孟冬去值房將喬懷澈喚來擬旨。
季秋看得心驚,“皇上,這些人,官階最低的也有正五品,您全都發落到淇州去監修汴河大堤?”
皇上懶洋洋地勾著唇,很隨意地斜了他一眼,“朕受了老大的委屈,又苦熬了這許多日,終於想到了這個辦法,將這幾個始作俑者置於和阿栩同樣的處境之中。如此這般,他們如何敢不盡心竭力地修築汴河堤?”
“官階越高越好,屆時他們和阿栩拴在一根繩上,為保自身性命,自然也會約束好底下人不再裝神弄鬼。”
“可……”季秋還是覺得不放心,“黃大人是貴妃的父親,您這樣做,會不會……”
皇上渾不在意,“他不會去的。”
“旨意一齣,太祖母肯定要來朕跟前攪擾,到時候再討價還價也不遲。總之朕已經拿定主意,淇州縱方寸之地,也是我大彰國土,倘若龍脈發祥之地都民不聊生,豈非顯得朕治國無能?朕想直接定罪,卻找不到合適的名目,既然他們心繫祖陵,諍諫進言頭頭是道,那不如就去跟著阿栩一道修河堤。”
他取了寶印蓋於錦緞絹本,笑道:“黃培芳百般推脫,其他人恐怕也是有樣學樣,朕想好了,先把人都支過去,要是他們礙了阿栩的事,等上十天半個月再叫回來便是,這般來回折騰一遭,想來也該懂得收斂些。”
季秋躬身上前,向他請示,“臣何時去宣旨?”
皇上雙手負在身後,踱到窗前望月,算算日子,距離上次收到她那封決絕的信,竟然已有月餘。
這一月來,他日夜煎熬,困坐愁城,不知如何回信,便不曾叫人傳書。
可她居然也毫無音信,難道是還在為自己的遲疑不決而氣惱,所以不願意再傳信進京?
他想到這裡,揚聲喚季秋,“即刻就去傳旨!”
季秋拱手領命,直起腰來,剛轉過身,就感覺迎面一個黑影裹了涼風一路奔來,他正欲拔刀喝止,卻見那人折膝跪下磕了個響頭,壓低了聲音急促道:“皇上,鳳淮連日大雨,黃淮兩河漲水,由洪澤湖向外漫溢,附近多個州縣受災,以淇州災情最為嚴重。”
聲音聽著有點耳熟,季秋在他面前蹲下,伸臂扳起他的臉,“林海?可是姚大人叫你送信回來?”
林海看看他,又看看聞聲大步趕來的喬懷澈和皇上,搖頭道:“姚大人說,她見罪於皇上,無顏再受錦衣衛跟隨看護,更不想連累我們,請示皇上也久久不得示下,遂叫我們自行進京面聖,請皇上定奪。”
”。到就日後約大人幾們他,上聖明稟災州淇將,京馳疾臣命,來追馬打戶千,帶一東山至行才知誰,行先等臣命,走願不初起戶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