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靜靜看你表演【完結+番外】》第204頁 如果她知道他們有這樣的淵源(1)

作者:黃意映·1天前

如果她知道他們有這樣的淵源,又會如何回答呢?

她會不會也像自己一樣,只是稍微想一下兩人的婚約,就覺得心頭大跳、麵皮發燙?

艱難地活動兩下肩膀,扭過臉一瞧,簡直又好氣又好笑,他好一通胡思亂想,結果她竟然悄默聲地先睡著了,腦袋耷拉在胸前,拗著脖子也不覺得難受,大約是困得受不住了。

他看得恍惚,等回過神來,手指早就伸到了她的頰邊,不敢碰觸撫摸,手指輕飄飄地虛浮著,蜻蜓點水一般,剛一貼上就分開,彷彿她是個冰雪做的模樣,手一捱過去,就被焐化了。

若論門第家風,姚家的確無可挑剔,可他中意的那個人,明明近在眼前,卻難以啟齒相告。

她睡相很好,微微撅著嘴唇,眉目溫柔,他目光停住,腦海中浮想聯翩,不住地猜,她做姑娘打扮會是個什麼模樣,平日素面朝天已經足夠俊俏,若再能描眉點唇,綰髮簪花……一定比畫上的仙女還漂亮。

他心念一動,低低喚了聲,“五姑娘。”

姚栩顯然並非她的本名,而他只知道她在姐妹中排行第五。

至於她的名字,其實他心中是有過猜測的,昭興六年冬,他看到她書房裡大小不一的印章,手法最生疏的那一枚,上面刻了兩個字,大約就是她的閨名。

姑娘的名字,輕易不告訴旁人,即便他猜中了,也終歸是窺探而來,是上不得檯面的做派,更不能冒失地向她求證。

婚有六禮,其中第二禮便是問名。他想到這裡有點洩氣,但仍抱著一線希望,也許還會有別的機會,總有一日能跟她坦誠相對,然後順理成章地問問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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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月仙醒來,發現自己臥在仁壽宮次間的羅漢床上,腰間還搭了一層薄被,昏昏沉沉地睜開眼,她盯著屋頂懸垂的宮燈愣神,依稀記得昨夜太睏倦,險些坐著坐著就睡著了,幸而被皇上叫醒,還被他扶到床邊躺下。

只是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高熱不退,綠鶯伸手摸著臉頰探溫度,紅鸞在一旁不停地喊,“姑娘快醒醒,別睡呀。”

醒來回想,只覺得沒頭沒腦,遂一笑了之。

月仙沒敢再耽擱,麻利地撐身下床,撣了撣袍子下襬,扶正了領口,推門往明間走。看見皇上正好拈了香敬上,她快步上前行禮,也跟著到牌位前敬香叩首,起身時腳下不穩,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就往旁邊歪,被皇上眼疾手快攙住,他有些內疚,“昨晚拖著你熬到那麼晚,還沒睡醒吧?”

她擺擺手,剛想說不礙的,誰知張口卻打了個哈欠,眼圈也跟著溼漉漉的,尷尬得不知該如何找補,只訕訕道:“臣不是……”

皇上笑著截斷了她的話頭,“本就是朕不好,又怎麼能怪罪你呢?好了好了,你用過早膳就趕緊回府上補覺,左右朕這裡也沒有旁的事情。”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東配殿走,月仙知道他說一不二,可想想他昨夜睡得比自己晚,今日又起得比自己早,擔心起來也顧不了那麼多,急急道:“臣今日酉時還要進宮來,您要是一日不好好睡覺、保重身體,臣就一日守在您身邊看著!”

雨後的清晨,陽光水汪汪地潑下來,她周身都籠著一層清亮的光暈,眉目明朗,簡直攝人心魄,叫他挪不開眼。

很孩子氣的一段話,但皇上笑得愈發燦爛,“好,朕跟你一言為定。”

月仙見他爽快答應了,很有大功告成的感覺,高高興興地提袍邁進了東配殿。皇上下令輟朝,但各個衙門還是照舊運轉,她怕耽誤時辰,只匆匆用了幾口,叫門口聽差的小火者幫忙拿油紙和草繩來。

包上幾塊糕餅,拎在手裡也不重,她道了謝往外走,目光定在前面躬身灑掃的女子身上,猛地怔住了,“黃……娘子?”

黃善賢聞聲轉身,朝她納了個福,雙眼木愣愣的,沒有半點神采不說,還隱隱有行將就木的況味,“姚侍郎。”

她有心想問候幾句,可黃善賢似乎很怕她開口,垂下頭故意躲開她的視線,快步朝遠處走了。

看到她如此落魄,月仙的心裡也不好受。說到底,罪孽都是長輩做下的,她當時年歲小,什麼也不懂,入宮以後也不曾給姚家使過絆子,現在落得這樣的下場,說是受家人牽連,倒也未嘗不可。

坦白說,月仙是記恨黃家的,但並不記恨每一個人,至少蘊英和她不該跟其他人混為一談。

對黃善賢的憐惜和同情,大約是源於對方替她走了入宮這條路,雖然不是她主動謙讓的,但就如今的境況而言,她做官可比入宮暢快太多。如果當年真的是自己被選進去,那麼此時此刻的自己又該是什麼模樣?是不是也只能像黃善賢一般謹小慎微,平日面聖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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