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靜靜看你表演【完結+番外】》第231頁 相比於她的扭捏(1)

作者:黃意映·10小時前

相比於她的扭捏,皇上大大方方地打了個呵欠,揉著眼睛嘟囔道:“朕折騰了大半宿,實在困得睜不開眼睛了,看在朕專程去手帕衚衕接你的份上,難道還不肯讓朕借宿麼?”

她臉上發燙,驚覺自己還未向他道謝。

拱手俯身,多簡單多熟練的動作,可她不知怎麼,這會彆扭得要命,非要在這個當口舊事重提,垂著眼同他講:“臣向芸州的姨母問了那首曲子……臣以為,您不會再像以前一樣,讓錦衣衛在我身邊看護了。”

皇上的臉色也跟著變得紅潤,他伸手將燭臺推遠些,支吾片刻才故作輕鬆地道:“朕哪有那麼小心眼?再說朕視姚卿如股肱,怎麼可能不管你呢?”

順理成章的解釋,卻聽得月仙悲喜交加,有一瞬間也想衝動一回,把話跟他說明白,可現在石碑讖語之困尚未化解,顯然還為時尚早。

她淺淺頷首應承,繼而往外面去喚了黃鸝和白鴿,將二層朝東的那間睡房整理一下,以供皇上歇息。

皇上聽著她張羅得事無鉅細,心下熨帖之餘不忘勸她,“宮裡也未見得有多麼講究,不過是在外留宿一夜,朕入鄉隨俗即可。”

月仙拗他不過,只得依言讓兩個侍女簡單收拾,待一切準備完畢,親自為他引路。

這間睡房是姚疏從前小憩所用,自月仙搬入藏書閣居住,就一直閒置至今,裡頭僅僅佈置了一張睡榻,一架衣桁,另餘桌椅各一,雖以睡房稱之,實則也就與紗櫥圍起的隔間差不多大小。

藏書閣裡最寬敞的臥房,自然要數她的那一間。若是擱在以前,他不知道她是個姑娘,她倒是也敢豁出去了,將臥房中該藏的都藏好,打點妥當,將人請進來安置。可偏偏他現在什麼都知道了,她反而覺得不好意思。

皇上身量高,甫一邁進去就覺得這睡房狹小逼仄,又瞧她侷促地候在一旁,心事重重的模樣實在惹人憐愛,不由笑道:“好了好了,都說了客隨主便,朕困得打晃,哪裡還有閒情挑三揀四?真想叫朕心滿意足,你就趕緊也去安置,明兒還得讓季秋儘早出發,朕怕是隻有一個時辰可睡。”

她是最怕耽誤正事的,聽了這話立時便收住了聲,扁扁嘴,有點委屈的樣子,朝他行了一禮,順手闔上了房門。

適才她沒走,他嫌她囉嗦,這會人已走遠,皇上終於渾身鬆快下來,四仰八叉地躺在了睡榻上。

擁過綾被在懷,他毫不意外地,又嗅到了那股若有似無的,丁香白檀的味道。

四下無人,他一時意動,乾脆由著性子,把臉悄悄地埋了進去。

明知此舉不妥,卻也執意為之,只因此地唯他一人,種種晦暗逾矩,也只有他一人可知。

難怪《中庸》有言,“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

他鬆開胳膊,翻身平躺,雙目直愣愣對著屋頂,自己今夜最大的過錯,分明是對她的為難熟視無睹,非要靦著臉跟來姚府。

太唐突,太冒犯,可這大約也是他唯一的、最後的,能在藏書閣留宿的機會吧。

他此刻心裡全無半分綺念,就只是單純地,想要在這座她住了十餘年的閣樓裡度過一夜。

窮盡所有認知,他也無法想象出,昔年那個十歲出頭的小姑娘,是如何強忍著病痛,無聲無息地躲起來埋頭苦學。

幸好她天資聰穎,幸好她跳出了內宅深院,幸好她在他最求賢若渴的時候,來到了他身邊。

她一路走得太不容易,他不能自私地毀掉這一切。

翌日午後,季秋率十餘名緹騎領命南下。

月仙睡眼惺忪地在吏部衙門捱了半日,傍晚下值回到家中,見姚岑身邊的玉簪行色匆匆,似是著急出府去,便叫門房去傳頂轎子來。她自己太過睏倦,因沒顧得上問玉簪去辦何事,回到藏書閣裡倒頭便睡下了。

直到幾日後休沐在家,她向姚岑問起祖父母一行何時回來,姚岑才吞吞吐吐地告訴她,“你祖母病了,暫時下不來床,眉州差人送了信,說他們再留在老家將養些時日。”

“可嚴重?”她眉心緊緊擰起,盯住姚岑刨根問底。

“是中風,信上說母親四肢不舉,偏身麻木。”姚岑見瞞不過她,只得如實道來,又怕她過分擔心,輕輕將她的手牽來攥住,“沒事的,有你祖父守在床前衣不解帶地陪著,一定不會有事的。他們還說要回來看娟兒成婚呢,你大伯母特意同男方家說好了,將婚期往後推了推,反正是做咱們家的上門女婿,遲些個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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