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玉閣。
巳時三刻,府醫按江霽辭的吩咐,來給沈宜姝看診治風寒。
可掌心的傷口扎著不少碎瓷屑,又被冷水澆過,邊緣泛著白,駭人的很,他也不能視而不見。
府醫捋著花白的鬍鬚,嘆了口氣。
主人家的事,他一個領月銀的府醫本不該摻和。
可這沈姑娘,實在也太慘了些。
大傷小傷不斷,還得沒名沒分地承歡,連個通房丫鬟都不如。
承歡之後,又得喝避子藥。
那藥,雖說大公子特意交代過,不許用烈性的,可是藥三分毒,終究傷身。
一時半會兒瞧不出什麼,等日後想要有孕卻坐不住胎的時候,就知道麻煩了。
「沈姑娘,老朽先替你把掌心的傷口清理包紮一下。」
沈宜姝伸出手,由著府醫擺弄。
府醫拿了鑷子,一點一點把碎瓷屑往外挑。
挑出來的碎瓷屑上沾著血,汀蘭在旁邊看的直吸氣:「大夫,您輕點兒。」
府醫瞥了汀蘭一眼,又看向沈宜姝,心裡納悶兒,沈姑娘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是覺不出疼嗎?
清完瓷屑,上了藥,再用布條細細纏好,他這才接著道:「沈姑娘,這藥需得勤換,儘量避著水。這幾日能不用右手就別用,別叫傷口還沒長合又給繃開了。」
沈宜姝頷首應下。
府醫接著道:「大公子說姑娘可能染了風寒,容老朽替姑娘診一診脈。」
沈宜姝把手腕擱上脈枕,府醫三指搭了上去。
「確有風邪入體之兆,吃兩劑驅寒藥,發發汗便好了。」
「只是……」
府醫欲言又止。
汀蘭急了:「大夫,您有話直說,姑娘的身子是不是還有哪裡不妥?」
「沈姑娘憂思過重,氣血瘀滯。若長此以往,積鬱成疾,藥石難醫。」府醫嘆了口氣,「姑娘還是想開些,身子骨兒終究是自己的。」
汀蘭脫口而出:「大夫,可有藥能調理?」
府醫實話實說:「倒是能開些疏肝理氣。養心安神的方子,可那都是治標不治本的,心病還需心藥醫。」
沈宜姝的眸光動了動,恍若死水微瀾。
她什麼時候能從籠子裡走出去,能左右自己的命,能讓江霽辭血債血償,她的心病自然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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