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小身板結實多了,
今晚嬸子給你烤一整隻全羊補補!”
村民們一擁而上,把車隊上的糧食和棉布往村裡搬。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發自肺腑的笑,
吵吵嚷嚷,滿是人間煙火氣。
我翻身下馬,走到打穀場最高處的山岩上。
我解開腰間的酒囊,
將半袋滾燙辛辣的燒刀子,緩緩傾灑在北地的凍土上。
那是敬給我孃的酒。
十六年了,那座吃人的侯府終於化作灰燼,
而我也終於帶著她的名字,徹底掙脫了枷鎖。
沈雲舒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羊湯,
蹦蹦跳跳爬上石巖,挨著我坐下。
“姐姐,以後我們就在這裡過一輩子嗎?”
我接過羊湯喝了一大口,
熱氣從喉嚨一路燙進心窩裡,痛快至極。
我指著峽谷外那一望無際的大漠與蒼穹。
“天下大得很,惡人村是我們的家,
但絕不是我們的籠子。”
“春天去關外跑馬販茶,冬天回村裡圍爐烤火。”
“往後,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沈雲舒重重咬了一口手裡的肉餅,
笑得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
“聽姐姐的!”
晚霞如火,把整片黑水荒原染得金黃耀眼。
惡人村的酒肆裡傳來了姑娘們清脆嘹亮的塞外民謠。
我收攏衣襟,迎著獵獵長風,
大步走向那片屬於我自己的滾燙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