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章承諭望著自己消失的方向,一行清淚從臉龐劃過,無聲無息。
他等了太久了,一個人在這個世上活得太久太久了,也許是因為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了,他終於又一次看到了他的淑淑,可是……
可是他的淑淑又要走了……
然而就在李相淑視線消散盡的最後一刻,他看著白髮蒼蒼垂垂暮已的章承諭身軀一歪,倒在了日夜為他祈福的蒲團上,院外守著的人聽到動靜推開門跑進來檢視他的情況,隨後狂奔出去,道:“王爺薨了!”
——
“不要!”
現實中的李相淑大喊一聲從夢中醒來,眼前的幽黑漸漸散去,屋中的場景漸漸清晰起來。
她轉頭看過去就對上宋馨雅滿是擔憂的眼,再旁邊是心中惴惴不安的方柱持,在後面是不知為何一直哭泣的秋華,還有木然站著的玄七和玄六。
李相淑原以為是自己方才大喊所造成的擔心,卻不想方柱持道:“娘娘,夢中場景便是前世種種,如此夢已解開,身體可有不適之處?”
李相淑靜下心來,仔細感受了一下,出了夢中的一切帶來的心痛之外,再無其他,她便搖了搖頭道:“沒有。”
“那便好。”
方柱持放下心來,隨即起身讓出空間來,對著身後的秋華等人道:“你們且說吧。”
話音剛落,秋華就衝到前面來,種種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將手中的書信遞交到李相淑的手上道:“娘娘,您先看這個。”
“這是王爺傳回來的書信。”
“你這是怎麼了?我在夢中的樣子嚇到你們了嗎?”
李相淑接過書信,還打量了一番屋中所有人的臉色,心中疑惑更重:怎麼每個人的心裡都像是藏著什麼事。
宋馨雅看著她疑惑的樣子,先是清了清嗓子將翻湧上來的哭意壓制下去,才緩緩開口:“相淑,你已經睡了三日了。”
李相淑正看著手中章承諭傳回來的書信,聞言心中一驚,道:“我竟然睡了這麼久嗎?”
說著還抬起頭來看向一旁的方柱持,就見他點了點頭,道:“娘娘確實是睡了這麼久,前世冗長,夢也就久了。”
李相淑點了點頭,繼續看著手中的書信,只是心中的疑慮並沒有因為方才方柱持的話減消。
等到她看完了章承諭寫的所有書信,抬起頭來就見屋子中的所有人都在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她才剛要開口詢問,就聽到玄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接著哭喊著道:“娘娘,王爺薨了!”
“遺體今日入城。”
這句話便像是當頭一棒,狠狠的敲在了李相淑剛剛醒來尚且暈眩的頭上,一時之間她竟是反應不過來,想要翻身下床找他,可是剛一動眼前就眩黑一片,接著她又想到她到哪裡去找章承諭?
今日他的遺體入城。
章承諭死了。
章承諭死了!
他死了……
“我,我要下山,我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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