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分兩間房,自然是熒燈單獨一間,他和裴驚風擠一間,但他並不想和這人住在一起。
熒燈不知他心中所想,輕鬆道:“他如今這樣,身邊需要有人照顧,我和他住在一起,既方便給他解咒,又能時時照顧,沒事的。”
雲影一頓:“你要和他住一間房?剛才我聽掌櫃說,一間房中只有一張床,男女有別,如此不妥。”
他心口一堵,方才本以為是自己和裴驚風擠一擠,卻沒想到是熒燈要和他擠。雲影原本只是不大願意,現在卻真的難受起來。
熒燈渾不在意地說:“救人要緊,我們又不是人族,不用遵循他們那套男女有別的要求。再說了,我們在聖宮的時候不也是共處一室?共處一室又不是睡在一起,我如今能自由使靈力,不一定要在床上睡覺的。你這些天幫了我許多,我心中愧疚,和他擠一擠,也能讓你好好休息一下”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自己從前與裴驚風親過抱過,裴驚風對她來說與別的男子不一樣。
雲影雖然有所不滿,卻也不好再說什麼。
各自回到房間後,熒燈便關上門開始為裴驚風解咒。
她用靈力再次在小臂上割開一道口子,喂裴驚風喝下不少,隨後催動凝水木開始施法,這個過程十分漫長,從傍晚一直持續到了第二日。
其間她反覆割了兩次傷口,待到凝水木被徹底煉化後,所耗的精血與靈力過多,早已精疲力盡。她扒開裴驚風的衣裳,見他心口前原本妖冶盛開的紅蓮已經沒了蹤影,體內靈力雖虛弱卻平穩下來,終於鬆了一口氣,開心地笑了笑。
窗外夜色褪盡,照進兩縷天光。
熒燈伸手為床上的人蓋上被子,累得癱坐在地上,頭腦發昏。也來不及顧及什麼,跪坐在地上便合上了沉重的眼皮,腦袋靠著硬邦邦的床柱,沒了知覺。
屋內出奇的安靜,似是連空氣都凝滯了一般。
朝陽愈加明亮,床上的少年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身上折磨了他十數日的劇烈疼痛驟然消失,他呼吸了一口,竟然感覺無比輕快爽利。
裴驚風聽到身側平穩的呼吸聲,將頭一側,便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熒燈靠在床頭柱子上昏睡著,清晨的陽光灑在她身上,渾身籠罩著毛茸茸的光暈。柔和清麗的臉被冷硬的柱子印出幾條紅紅的壓痕,微微側著,正好與他的腦袋靠得很近。
他一愣,恍若夢中。
裴驚風側過身,正想撐起身體起床將熒燈從冰冷的地上扶起來,少女卻睡意沉沉,腦袋從床柱上耷拉下來,落到柔軟的枕頭邊。
這一下,兩張臉靠得更近了,額頭間距離不足半根手指的長度,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呼吸帶來的溫和暖意,少女髮間的清香若隱若現。
一顆心怦怦跳著,裴驚風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合時宜地,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雲影端著剛從樓下膳房取來的甜粥,一開門就看到了這樣的場景:兩人一個在床上側著身子,另一個靠著床頭酣睡,臉靠得極近,床上的人睜著眼睛面色泛紅,從他的角度來看,像是裴驚風趁著熒燈睡著,正在偷偷親吻她。
他周身氣息都變得冷沉起來,擱下手中粥碗,閃身來到床前,想要伸手去拉熒燈的肩膀。
裴驚風本以為此處只有他們二人,卻沒想到此刻會突然冒出個人來,心中已是不悅。見這男子還臭著一張臉要來拉熒燈,他心中頓時燒起一團火,伸手擋在了熒燈肩後,面色不善。
裴驚風坐起身,冷聲開口:“你怎麼在這裡?”
在不歸山那次,他就見過熒燈與這妖在一起說話,熒燈說他們是朋友,他們還交過一次手。那次過後,他沒有再想起過這鏡妖,卻沒想到他會再次出現。
一邊問,裴驚風一邊將地上的少女扶起來,讓她躺到床上,不給對面之人一點伸手的機會。
雲影見他擺出這樣一副維護的姿態,心中更是氣悶:“我已經照看了她許久,沒想到把你弄回來後,只過了短短一夜,她就虧損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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