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咳嗽了聲,虛弱道,“啊……這風好冷,寶寶被吹得頭好痛,寶寶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周泰聽得這嬌嗲嗲軟出水的語氣,險些一腳踩空樓梯,被少爺撇嘴瞟了一眼,那無聲的唇型分明就是廢物。
他:“……”
周泰解開禮盒,把定製的塑膠模特頭放到轉檯上,就見他家少爺寶寶小心翼翼撈起模特的頭髮,在北市首屈一指的髮型師的指導下,準備通宵學習最新流行的女友髮型風尚。
髮型師恨不得將畢生所學都傳授給這位出手就是一套房的超級金主!
“寶寶要好好想起來呀。”容薰瞧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錢呦呦,語氣輕飄飄的,“寶寶身子嬌貴,居然被人兩三次潑了外賣,你的朋友沒有替你追回公道已經很該死了,竟然還慫恿寶寶去追求施暴者,把你的自尊踩在腳底,他敢這樣玩寶寶,死一千遍都不足惜呢,你說是不是啊周泰?”
周泰望天,你們製造狗糧可以不把我弄進去的,真的。
容薰溫柔道,“乖,寶寶,把他找出來,讓他好好感受下人間正道。”
錢呦呦悚然一驚,渾身皮膚在這一瞬間冒起了雞皮疙瘩,她漲紅臉,“……喂,你想幹什麼?!”
容薰眼皮墜有一顆極淡的痣,隨著她眉梢上挑,五官流動,也張揚起一股凌厲的,勁勁的魅惑,“寶寶,你要記住,法治社會,我們要學會,以理服人。”
姐姐下了最後通牒,“寶寶要聽話,不要把他打死了,知道嗎?周泰,好好看著寶寶,不要讓他太亂來,好嗎?”
周泰:“……”
半個小時後,張水棠被壓著雙肩,摔到了一雙白球鞋前。
高幫經典藍金菱形條球襪,褲腳走線整齊精緻,對方抬高腳踝,輕搭著一側的大腿,少年背靠著金屬座椅,邊緣泛起一圈薄薄的清冷的銀光,他一根手指頂著棒球帽,漫不經心旋轉著帽頂。
“你是張家的次子是吧?慫恿我朋友起鬨,打賭我一週追到錢呦呦,誰給你出的主意?”
李崇善是個被寵壞的,被嬌慣的,又被高高捧起的天之驕子,他追隨本能的慾望,更像是一頭橫衝直撞的效能野獸,只顧著自己的興頭玩樂,但等他清醒過來,察覺對方愚弄自己,那就是另一場殘酷的屠殺風暴。
這集團的太子爺就像是這冬日裡的太陽,閃耀奪目,卻毫無溫度。
張水棠張了張嘴,喉嚨乾澀,擠出笑容。
“善少爺,是不是有人跟你說我的壞話了?我真沒有別的意思的,只是那送外賣的太囂張了,她三番四次冒犯你,就該給她個教訓,還有什麼讓她愛上你再把她狠狠甩掉更好的招數?”
“是嗎?你是這樣想的?”
李崇善垂下眼睫,給了張水棠一種乖巧安靜的天使洋娃娃的錯覺,“周泰,帶下去,讓他好好清醒。”
張水棠悚然,“你想幹什麼?!”
這天使面孔的傢伙衝著他笑,“不要擔心,寶寶答應了姐姐,要以理服人。”
周泰深深看了他家少爺。
兩天前的少爺,還是個衝動,莽撞而狠辣不足的富家子弟,可這一刻的少爺,竟然學會了皮笑肉不笑的威脅陰招,該說是姑奶奶調教得好嗎?他似乎從來沒有見過容薰的真正變臉,她往往是笑著就能把刀子插進去,現在少爺也學了這一招!
周泰嘆了口氣,大師怎麼還不來?少爺已經沒救了,他自個兒還能搶救搶救下!
錢呦呦是在凌晨接到的電話,“……呼哧……呼哧……”
是沉重的喘息,瓶器摔碎的聲響,還隱隱夾著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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