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不改色地踏進書房。
“爺爺,我同聖琪商量過了,已經爭取到了聖家的支援,這是合作協議,您看看有沒有問題,最好是今晚簽了,我們可以儘快控制當前事宜,給股東們一個交代。”
長孫恭敬遞來檔案袋。
老爺子只是看了個大概,他本來也不是專業律師。
能遞交到他手裡頭的,都是律師們仔細考究過法律漏洞的,何況又是他最近成長為左膀右臂的長孫遞過來的合約,那更是萬無一失!
他就知道,善兒會是一塊璞玉,只需要稍微雕琢,就能綻放光彩,同時善兒的心性經過這次商戰傾軋,又有較大的提升,也不枉他一番籌謀!老爺子提筆簽了,還寬慰李崇善,“商場如戰場,商鶴京這樣背刺你,說明也不是個值得深交的,你也不要太傷心了,日後咱們朋友多得是!”
“爺爺說的是。”
老爺子很懂得一棒棍子一顆棗,又拍了拍他的手,“等這些事情完了,爺爺再給你挑個清清白白的好姑娘,至於我房裡這個,你雖不多尊重,在外還是要招呼她一聲姨祖母的,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走廊裡安裝了監控,又有女僕們這些耳目的通風報信,老爺子對他們之間的齟齬自然瞭解得一清二楚。
他們越是掙扎厭惡對方,老爺子就越放心坦然,但明面上老爺子還是要盡力周旋的,畢竟家和萬事興嘛!
容薰回到了三樓的閒寶堂,這裡其實是一個小佛堂,供奉著漆紅佛龕,為了不讓她害怕,老爺子特意吩咐把神龕放到最裡面,用青金輕紗罩著,又把這一處香閨佈置得如夢似幻。
她褪掉旗袍,腳踝轉出來,也沒穿內衣,徑直換上了那件柔軟貼膚的真絲睡袍,是杏茶色的溫潤色調,薄蕾絲的裙襬,點綴著些許白花淡櫻。
容薰掀開了鋼琴蕾絲防塵罩,坐了下來。
指尖掐著琴鍵,微微一按,流淌出動人的音律。
女僕們並不意外,這位未來新夫人慣常的習慣就是夜晚彈琴,直到老爺子入睡的時辰才停止。那琴聲從生疏到熟練,前奏逐漸寧靜悠揚,好似春日碧綠,平靜的湖面掠過一支飛燕,那尾擺緩慢剪開了水波。
嫋嫋的樂聲很快傳到了書房。
老爺子眯著眼沉醉聽著,面目欣賞之色。鎏金銅鐘的鏡面映出一對祖孫的身影,一個是老態龍鍾,白髮蒼蒼,一個是挺拔修直,秀麗絕倫,老爺子非但不覺得自己年邁暮氣,內心油然生出一股雄風勝過當代年少的快意。
哪怕是孫子最喜歡的,最年輕美麗的女人,同樣是他伸手可得的戰利品!
轉頭,老爺子剝起一隻青幽幽的橙子,它只是半熟,但老爺子最喜歡就是這種新鮮的酸感,充沛的水汽。
“爺爺,有些事,孫兒不知道該不該說,是關於二叔跟四姑。”
長孫似乎並沒有過多在意前女友演奏的鋼琴曲,只是猶豫著,推上來兩個牛皮紙檔案袋,聲音更低軟,“您可以看一看再做打算,不管您做出怎樣的決策,孫兒都聽您的吩咐。”
“夜深了,爺爺早點休息,我就先走了。”
嫡長孫轉過身,又稍稍掀睫,那紫檀淡香的博古架上擺著一些古玩玉器,最中央的那格心中,存放著是老爺子每日必吃的藥物,以及一些心臟病發作的急救藥。
等李崇善走後,老爺子拆了第一袋的機密情報,從漫不經心到氣得渾身發抖。
“孽障!這個孽障竟敢挪用公款!”
二先生李崇越率先被召回老宅,傭人們都不敢走近書房,只是遠遠聽著,裡頭有摔碎瓷器金像古董的聲響,二先生應當是被老爺子罵得狗血淋頭。
緊隨其後的是四小姐李崇靜。
“好啊,你們兩個孽障,竟敢瞞著老子,做空老子新泰!老子還沒死你們就想著篡位了是不是?!”老爺子又摔了一尊永樂佛像,怒得臉皮漲紅,喘不過氣,聲音愈發粗啞,“休想!有老子在的一天,你們就只能撿老子的剩飯吃,誰叫你們是老子拉出來的種,這輩子都休想奪老子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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