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距離近了,他也聽見了,清晰又不容錯辨的否認。
“蕭白墮,是我錯了,你不是他,不是蕭鳴朝。”
他猛然抬首。
鳴朝是他的冠禮表字,鳴鳴朝日,盛世太平,寄託了師長對他的愛護,更暗含了他這一生的夙願。
不過容薰知道,這位世子爺跟許靈薇雙雙重生之後,他被許靈薇治癒前世國破家亡的傷痛,在謝氏王朝傾塌的那一日,蕭白墮提前做好了佈局,帶著許靈薇以及重要的家人親眷離開了金梁,他們隱居在一處世外桃源,做起了一對神仙眷侶,再不問王朝更迭。
蕭白墮覺得她說的荒謬,他是重生的不錯,但怎麼就不是蕭鳴朝了?
“你不是。”
她踩著那一朵朵血花綻開的蓮座浮屠,朝著他走來。
“你不是那個,挾著王城桃花為我射出心動一箭的少年蕭白墮。若是那時的他,意氣滿懷,俠骨錚錚,定會有一腔獨有的柔情,少年蕭白墮是不會丟下我來這綠蘇河尋花問柳的。”
她腳踝碰到旁邊一盞蓮花浮屠,撞倒後那火舌就順著她的裙襬上舔,蕭白墮臉色一變,再也沒有剛才的鎮定自若,衝過去踢開火盞,又蹲下身來,用手撕開那一條著火的紗裙,她的膝蓋大腿的肌膚就掩蓋不住了。
“你是瘋了嗎?真要廢了自己啊?”
蕭白墮低罵一聲,又將自己的黑貂斗篷解開,鋪上她的肩頭。
“你不是。”
可她沒有再看他,而是仰著臉看著那一輪被烏雲遮蔽的月。
“你不是那個,會在草長鶯飛最溫暖的時節裡,笑著死在故國懷中的青年蕭輕臣。若是那時的他,嚐盡胯/下屈辱,走過人間煉獄,定會更懂得珍我愛我的天意,青年蕭輕臣殺伐果斷,又柔韌專情,同樣不會放任這滿金梁的流言蜚語日夜傷我。”
“我——”
蕭白墮喉結急切聳動,他想要分辨什麼,她的下一句你不是又將他堵死!
“你更不是那個在我被邊家表弟悔婚,最無助之時,把我抱回家的今生蕭鳴朝!新婚之夜他披著灼灼紅衣,是何等柔情吻我,捨不得讓我痛一分一毫!”
這個當然不是他!
蕭白墮顯然又想起了他的荒唐,臉頰被激得如桃花鮮紅,他勉強才吞嚥那一股妒忌,避免自己說出會更傷人的話,可她竟然說——
“為什麼,蕭鳴朝,為什麼你不是他?那麼多我愛的他,為什麼你現在一個都不是?”
蕭白墮這下真的被氣笑了。
她究竟是有多留戀那個紅衣奴隸,非要這樣一聲聲提醒他嗎?天底下又有多少個丈夫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被旁人玷汙,就他如今還死死忍著捂著!
蕭白墮不耐煩扯著佛珠,強忍著那股怨氣不對她發洩,也像那爭風吃醋的少年郎,很是愚蠢賭氣道,“是!我不是!我當然不是他!我不能像那囚籠的奴隸,跪下來舔你,愛你,這下你滿意了吧?”
可也就在蕭世子話音的那一剎,他手腕繫著的二十七顆蜜黃佛珠串斷了線,竟然譁然一下,濺落在地!
“……什麼?”
他愣了愣,摸著空蕩蕩的腕心。
……他分明也還沒用力,怎,怎麼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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