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它的是門窗重重一震,從展開到合攏,封閉,鎖死,也只不過一個呼吸之間!
那片染血的頭紗被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又溼潤至極,在地上留下了一灘猩紅的血跡。
從門前逐漸蜿蜒到棺前,甚至蜿蜒到容薰的腳下!
“表姐,我,從崖地,從地獄,爬回來了,我來找你玩兒,你高不高興呢?”
少年的掌心已是碎得血肉模糊,露出血絲黏連的冷森森的指骨,冰涼撫上她的臉,“你為什麼不笑呢?不歡迎你這親愛的表弟回來嗎?”隨即,他拇指下陷,強行頂開她的牙關,將那森白的指骨捅入她的喉嚨。
強烈的噁心感洶湧而止,她就這他的手,乾嘔起來,眼圈甚至泛起了濛濛水花。
少年厲鬼冷冷看著。
惺惺作態!偽善至極!實在噁心!
容薰被他抵到了供桌邊,撞碎了那一副用精米壘砌的供奉人骨,她抓起供米就撒了過去。
嘩啦!
米粒如暴天雨灑,顆顆穿過了他的虛魂,又顆顆落到地上,發出細微的響聲。
少年厲鬼不偏不倚也不躲,始終陰冷盯著她,“怎麼,親愛的表姐,您殺我一場還不夠,現在還要我再魂飛魄散一次是嗎?”
森白的手掌繞到容薰的腰後,抓起那一張鎮魂的黃底符紙,就當著她的面,折也不折,塞進自己的嘴裡,甚至是嚼碎,吞嚥。
毫髮無損。
系統瑟瑟發抖,“我頂啊!還真他媽是厲鬼啊!尋常法符都降不住他了!”
陰氣濃烈蔓延,腐蝕磁場。
滋滋!
“握草宿主我要掉線了!”
連繫統都在慘叫聲中消失不見。
“還有什麼嗎?”少年厲鬼逼近她,似有若無的黑氣逐漸變得粘稠,龐大,將她的雙腳纏繞,捆死在原地,“桃木?硃砂?黑狗血?五帝錢?還是乾坤鏡?你要快點使出來啊,不然,不是老子魂飛魄散,就是你命喪今夜!”
厲鬼把她折在供桌上,雙手也已經掐住了她的頸。
子時,逢魔,出鬼,厲鬼的力量也瘋漲到可怕的程度,從虛魂凝練為實質,掐住她脖頸的手指根根分明,拔起青筋泛著異常的豔紅色。
“咳……咳……”
她終於笑了,卻是很招搖,很討厭的,往日高束,盤起的頭髮,如一卷水墨披落下來,深暗幽靜的鴉領,偏偏長出一枝細膩柔情的白軟肉蓮花。
“你,殺不死我。”
哈?她哪裡來的這樣的自信?
容薰擺起手,點了點鬢角那一枝澄澄的結香花,“這是,未亡人佩戴的花,今夜我,咳,是你的未亡人妻子,你的安魂地,你殺我,就等於,殺掉你在這個時代,最後一個安身之所,你敢嗎?”
我不敢?我有何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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