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車的鏈條還在空轉,在垃圾房外嘎達作響。女生摔倒在一包包白色的垃圾袋中,樣子狼狽,膝蓋和手肘處都有擦傷,傷口黏著砂礫,滲出細密的血珠,忍足趕忙蹲下腰將她扶起。
沒想到女生站起後抓著他的手腕,笑得欣喜,“忍足君,你剛才看到了嗎?我超厲害的,騎了有五十多米呢。”
“你還是先看看還有哪裡傷...”沒等將話說完,女生亮晶晶的目光撞向眼底,猶如粒子對撞,迸出了璀璨的火花。
“我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去海岸線騎行了?”
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佐藤愛子仍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嗯...”
“啊,想想就好棒啊。”她放開他的手,延展手臂抬頭望天,長長地舒了口氣,接著大喊了一句,“想想就好自由啊。”
本是凝聚在耳後的汗珠順著脖頸的曲線悄然滑落,懸在鎖骨的凹陷處,隨著呼吸起伏閃爍。
忍足侑士喉結微動,好像能聽到自己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聲音。
忽然,佐藤愛子眼珠轉動,聳動鼻子,側頭深深嗅了嗅自己的衣領。
“啊,好臭。”她噗得一聲,彎腰大笑,又直起身,將衣袖伸到忍足跟前,“太臭了。”
是粘上了一點廚餘垃圾的味道,一向愛乾淨的忍足沒有後退,俊逸的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沒事,回去收拾一下就好。”
“我自己看影片學的。”北川樹裡沒有看柳生,悠悠地望著海面,意識被席捲而上的波濤帶走,眼波深不見底。她想,自己不算在說謊。
聽著北川暗啞的話音,柳生隱隱地覺得不對勁。但明瞭追問也得不出什麼答案,於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像老友重逢一般,一邊往前走,一邊問她春假都做了什麼,不見蹤影。
她告訴他,自己去了關西旅遊,坐上JR才發現忘帶手機,票很緊張,也沒時間回去拿,乾脆重新買一部新開了個號。
然後坦坦蕩蕩地補了一句,我背不出你們的手機號。
這也算是解釋了為什麼一個春假沒有訊息,無論說得是真是假。
一個人?她嗯了一聲,一個人。
北川教授同意?北川樹裡頓下腳步,笑容牽強,“她不知道,她那個月去波士頓交流了,我們只打過一次電話。”
柳生比呂士沉默住,回想起母女倆疏遠的關係。但終究是對方的家事,不便多說什麼,只好繼續默默地向前走。
落日最後幾束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北川樹裡突然輕笑一聲說,“倒是你們的部長,還特地去波士頓拜訪她了。”
那是整個春假她和母親唯一的一次通話,她的母親在電話另一端罕見地興致昂揚,告訴她在紐約的幸村知道她來美國,特意飛到波士頓拜訪,還講了不少自己訓練的經歷。
北川想起,那通電話結束得有些難堪。以至於到北川靜回國之前,母女倆都沒再交流。第二天,她便自說自話地衝到了關西。
“北川教授當年是幸村君的主刀醫生,幸村君拜訪是應該的。”
柳生這句話說得戰戰兢兢,餘光打量著北川的神色,當他知曉北川向幸村告白時可謂震驚非常。在他的印象裡,北川對幸村一直是不冷不淡的態度,國三那一年她轉來,放學後來網球部尋自己,幸村精市先認出了她,走到她身旁表示對其母親的感謝。
屆時的柳生聽到北川用和煦似四月微風的嗓音同幸村說,幸村君不用那麼鄭重地對我。畢竟我什麼都沒有做,感謝的話語還是親口告訴更為誠懇。對了,希望你不要跟別人提起這件事。
她溫柔的笑意裡是不容置喙的強勢,“我可不想帶著神之子主刀醫生女兒的光環踏進立海大的校園哦。”
話說到這個份上,幸村精市只得嚴格執行,由是,這個秘密被圈固在立海大的正選隊伍之中,從未擴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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