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微弱的路燈漏來朦朧的光,小心地鑽進了車內,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也許是近期的工作壓得他過於疲累,哪怕沉睡,他的眉頭依然蹙起。下意識地,樹裡伸出手,柔軟的指腹輕輕地擦過他的眉心,動作很輕,生怕吵醒他,只是想將他的眉撫平,然後又落到了他額邊的鬢髮上。
就在這一刻,跡部景吾睜開眼,直直地看向頓住的她。
他的話裡帶著疲倦的沙啞但口氣有點囂張,“怎麼?你很喜歡本大爺精心養護的頭髮?”都摸了幾次了。
樹裡無語地白他一眼,他今天特別像個賭氣的teenager。
手收回的那一瞬被他緊緊攥住,他修長的手指摩挲著她的指縫,男人略顯粗糙的指腹拂過指節,樹裡顫了顫,想將手抽回,但他不肯輕易放過。過了一會兒,他的指停在她空無一物的無名指上。
他語調平常地問,“你的戒指呢?怎麼不戴上?”
十分鐘的休會,跡部景吾走出辦公室來到大露臺,他拔掉領針,解開襯衫的第一粒紐扣,仍由冷風灌進他的胸膛。
“抽菸嗎?”剛才和與他劍拔弩張的高山俊也走到他身邊,佯裝成多年老友的模樣。
“會議室內還有女士。”他委婉地拒絕。
“你簡直比英國人還紳士。”高山俊也自顧自地點燃香菸,吐出一口煙霧後又淡淡吐出一句,“但你不夠懂日本。”
跡部景吾用沉默暗示他接著說下去。
“那份圖紙,是一年前被裁的跡部集團員工給我的。”高山俊也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你在歐洲的行為激起了你堂兄的好勝心,他一聲令下裁掉了六分之一的冗員,可我們是奉行終身僱傭制的國家,一筆特殊退休金無法撫平失落的人心。”
“歐洲的跡部財團像是一座豪華的城堡。但是日本的跡部財團才是這座城堡的地基,可現在,這塊地基快被挖空了。”
“搬遷的事情不解決,銀行的借款遲遲下不來,你大張旗鼓地在電視直播裡接下這個爛攤子,你知道最開心的是誰嗎?是你的伯父,聽說他前天剛剛用長途電話在香港蘇富比拍下了一套價值不菲的瓷器。”
跡部景吾生硬地冷笑一聲,“看來你很關心我們一家。”
高山俊也不接招,真誠地點點頭,恭維地說,“那是當然,畢竟你們姓跡部。”
“2.5倍不是我的最終價碼,我們有講價的空間,為了我的未來,我可不想和跡部你這樣的男人鬧得太僵。”
他的語調很堅定,彷彿他們一定能達成某種協議,“我們能雙贏。”
這是在獨處時才會進行的談判,跡部景吾審視著這個面色沉穩、從臉上看不出一絲算計的男人,不由去想,怪不得藤田硯之那麼看中他,他確實有可能在將來問鼎霞關。
突然,高山俊也的手機提示音響起,瞥了一眼資訊,他毫不設防地在跡部面前撥出電話,並投給跡部一個抱歉的眼神。
秉持著禮儀,跡部剛想移步離開,卻聽到他說,“啊,樹裡,戒指做好了,你方便去拿一下嗎?我這邊抽不開身。”
想要移動的腿突然緊繃。
“你可以順便試一下指圍嘛,萬一大小不適合。”他好像遭到了拒絕,倒也不生氣,語氣很有耐心,“因為你週末的約會,我不得不坐在氣味嗆人的工作室裡和設計師討論了一個下午的戒指設計,現在你去拿,很公平。”
他側頭朝跡部景吾綻放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而跡部景吾臉色一沉,毫不猶豫地抬腳走進樓內。走到會議室門口,他揚揚手指示意手下,乾脆地下達指令,“等到會議結束,去找一些我們交好的媒體,將高山俊也剛才展示的設計圖紙直接公開。”
他跡部景吾可不是什麼坐以待斃的人,與其讓對手坐擁威脅的把柄,還不如當機立斷,將輿論控制在可控範圍之內。
過了一會兒,高山俊也重新出現在會議室內,揚起愉悅的笑,口吻輕快而挑釁,“我們得快點推進了,跡部。我接下來還有重要的約會。”
樹裡神色尷尬地從他的手中抽出右手,這回他不再緊抓著她,“我扔在辦公室了。”
扔,她這個動詞用的不錯。笑意飛上跡部的眉梢,“他花了一個下午商討設計,你就這樣浪費他的心意?嗯?”
”。味趣惡是真,伙傢這“,說牙著咬”?話電的打前面你在他“,善不氣口,眉雙起皺馬立裡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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