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波浪徐徐翻滾的玻璃海,輕聲道,“因為選擇了一條更難的路。”之後,擅自中斷了這個話題,揚起笑意問,“柳君準備考哪所學校。”
柳蓮二愣了愣,“京都大學文學部,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已經在爭取保送名額了。”
“我很喜歡京都,每次去京都都會去四條河源町,沿著鴨川漫步,燈火闌珊的,很愜意。”
“是,那是能讓人寧靜的地方,很有意境。以後北川桑來京都,可以找我一起。”他大膽地提出邀約,反正這份邀約是浮在天上的,不知道何時才能落地。
“好啊,到時候說不定能是四人約會呢。”她坦蕩地接受,又坦蕩地拉開距離。
柳蓮二也不沮喪,低低地說了句,“但願吧。”又問,“之前在U17合宿時,忍足君說過自己想去父親的母校,大阪大學醫學部,現在他仍是這個想法嗎?”
她搖搖頭,“他在準備東大醫學部的入學考,應該沒什麼問題,慶應醫學部是他的第二選擇。我跟他說過沒有關係,異地戀也挺好,但是他固執地要留在東京。”
看來他們已經暢談過未來的路。柳沒有說話,輕輕地點點頭,靜默地往前走。一片沉默中,她問,“柳君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柳停下腳步,認真地凝視她,之後眉眼舒展,釋然地說,“好像明白了,為什麼忍足君會是你的選擇。”
幸村不可能停下追逐網球的腳步,天南海北四處征戰是他的宿命,而自己不會放棄京都的文學夢,也不想踏進令自己感到壓抑繁雜的東京。
只有忍足,他一向會盡最大的努力去遷就在意的人。就像在中學網球部許多人都深知,忍足侑士是極具天賦的單打選手。但為了向日,他雙打一打便是六年,從不抱怨,也不會後悔。
對他在意的人,他確實是毫無保留。
她笑了,很淡然的笑,那一夜的接受告白是衝動而為,又何嘗不是一種潛意識的深思熟慮,她太孤單了,貪婪地想要一份絕不退縮的陪伴。
全國大賽的決賽在盛夏的驕陽中終結,陽光把天際烤成了接近透明的琥珀色,熱氣從塑膠球場向上湧。
灼熱中,打敗冰帝實現三連霸的立海大抱成一團,然後三年級生在默契中將切原赤也猛地舉起,不顧他的掙扎將他拋向空中,就連一直繃著張臉的真田這次都玩得不亦樂乎。
北川樹裡結束了最後一次對立海大網球部的專訪,走到亞軍冰帝的隊伍中,將忍足侑士拉到一旁角落,附在他的耳邊不知說了什麼。
只見忍足有些無語地蹙起眉,狠狠地擰了下她的鼻尖,壞笑著低頭在她耳畔吐了一句話,引得她一個哆嗦,然後一個人徐徐走向張著手臂,享受啦啦隊歡呼的跡部景吾。
她遠遠地朝人潮中的跡部大大地翻了個白眼。哪怕是亞軍,這個人也要搶風頭地君臨天下。拿出手機發了個簡訊後,又走到幸村精市的面前,問,“幸村君,你還記得我們國三時的約定嗎?”
幸村精市當然不會忘,手術後的一個夜晚,他們兩個人站在醫院的天台上,迎著風望向剛剛亮燈的東京塔,好在今天可不是什麼審美奇特的限定燈光,橙紅色的光亮在夜幕中亮起,璀璨奪目。
幸村忽然輕聲問,“北川,要不要一起去東京塔?”
她問,“什麼時候?”
他很堅定,“就今天。”
畢竟是15歲的幸村,大膽的年少邀請,沒有任何目的,只是想做就做。他很有耐心地等待護士巡視完病房,換上私服,鬼鬼祟祟地溜出住院部,人緣太好有時是一種負擔。因為保安都熟識他,所以只能從停車場後翻牆而出,最終與圍牆下的北川樹裡匯合。
兩個人坐上地鐵,等到到東京塔檢票處時,22:32分,剛過兩分鐘,原則性極強的年輕工作人員軟磨硬泡之下還是不肯給他們放行,倆人只好意興闌珊地在塔下轉了一圈。
奔波之下,感到飢腸轆轆,隨意找了家餐館,點了兩份蛋包飯。可能臨近打烊,店家的態度並不好,哐哐地將餐盤砸在桌上,兩個人隨意吃了兩口,便匆匆離開了。
出了店門,北川樹裡忍不住吐槽,好凶的大叔。幸村精市應和地點頭,難怪有人說東京冷漠,確實態度挺差的。
“好可惜,白忙活一趟。”迎著夜風,望著高高聳立的鐵塔,她可惜地感嘆。
“沒事。”幸村卻很開心,一點也不覺得失望,聲音是愉悅的清透,“等全國大賽結束了,我們再一起來吧,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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