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裡聽到他的話,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正要接過手機的一剎那卻被人搶了先。攝人心魄的玫瑰調古龍水縈繞在鼻尖,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
“我可不記得你有對朋友女友出手的好習慣,stelly。”跡部骨節分明的手一把奪過手機,將它扔回到了Sin的懷中。被好友抓包的Sin倒也不尷尬,插科打諢幾句後就把空間留給二人。
“你們剛才在聊什麼?”到底是二十多歲,雖然是詢問,但語調中仍留存著適才在牌桌上大殺四方的雀躍與興奮。
“你打牌不專心啊。”樹裡故意不回答,“不怕輸得一乾二淨嗎?”
“啊。”跡部景吾驕傲地仰起頭,“我當然能一心多用。”
突然,面前精緻的姿容被放大,紫灰色的發頂感受到了一陣輕盈的壓力,指尖摩挲過髮根,髮絲被輕輕撥動,還沒等他做出發應,那隻手就收了回去。
他的呼吸有一瞬的凝滯,好像隔著喧鬧的爵士樂,他都能聽見船艙外洶湧的海浪聲,樹裡的目光坦蕩,“你剛才的表情像極了一隻等著被訓導員獎勵的花色邊牧。”
她還不放過地補了一句,“很可愛哦。”
勝利上頭的激動散去,跡部景吾快速調整好呼吸,到了這一步,他不可能誤認為眼前的樹裡天然到不清楚他們正常肢體接觸的界限在哪。哪怕是假扮情侶,有些動作仍是多餘了。
他也不信,三個月前和相戀五年的男友分手的她能那麼快移情別戀。
更何況移情別戀的物件還是相識十多年的自己。
但這算什麼?用曖昧來撫慰情傷嗎?跡部景吾開始後悔自己貿然讓她假扮女友。他忘記了,那一夜在天台,他根本沒有經過任何理智的思考,幾乎是鬼使神差地攬住了她的腰,向埃琳娜宣告這是他的女友。
掙脫埃琳娜的方式有無數種,他偏偏下意識地選擇了最幼稚的那一種,並用幼稚卻有效這種藉口來說服自己。
理智回巢,他無法放任樹裡就這樣肆意地在分界線上來回橫跳。可畢竟不是小孩子,有些話不該也不用明說。
更何況在她身上,他已經吃過傷人的話無法追回的苦頭。所以只是將目光投向遠處,沒有給樹裡的言行任何回應,“那邊有應該去問候的商業夥伴,你再自己轉一會兒?”
他的語氣柔和,但又不容商榷。注意到他紫灰色的瞳仁中是疏離的溫柔,樹裡有一瞬的,不知從何處升起的失落,她往後退了一步,體諒地擺出了一個請便的姿勢。
於是一個下午,跡部景吾化身為社交場合上的帝王,身邊寒暄的人一茬接著一茬。而樹裡則被他用無比正當的理由堂而皇之地晾在了一邊。
看見他在交談物件面前從容而得體的微笑著,一種隱秘的、不甘的心態攀升,她從手提包中拿出手機,開啟已經沉寂幾天的聊天框。
【你去見那位珠寶設計師了嗎?】
【啊?我去嗎?】對方很快回了訊息。
【萬一款式你不喜歡。】
【我喜不喜歡也沒那麼重要吧。】
認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衝,又回了一句(也許我們這次能一拍即合,審美一致呢?)
隔著螢幕樹裡都感受到了對方的無語。
果然,對方又發來一句,【這句話比剛才那句還讓人毛骨悚然。】
鎖上螢幕,樹裡決定不再關注跡部景吾的身影,轉身朝放映著新浪潮電影的私人影音室走去。
到了傍晚,路易吉?阿爾迪蒂的《吻之圓舞曲》驟然奏響,在這蘊藏著戀人之間忐忑心緒的旋律中,晚宴的賓客紛紛踏入舞池。樹裡無聊地坐在雞尾酒吧檯前轉動自己耳環上的珍珠,她倒也沒有在期待跡部景吾從天而降邀請自己共舞一曲,看他之前的表現,不邀請自己才是正常。
雖然這首帶著古老貴族氣質的花腔女高音很對自己胃口。但此時樹裡只覺得過於吵鬧,引人心煩意亂,她站起身,往甲板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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