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聲撒在頸側,有些癢,她縮縮肩膀躲了躲。“我才不是東西。”又氣鼓鼓地掐掐他的手背,他吃痛地嘶了聲,“那個時候,我不服氣。你說得對,很多次權衡利弊我都選擇放棄你,可這樣的抉擇做得越多,我就越不肯認輸。”
【嘁,不就是骨子裡的征服意識在作祟嗎?】
她忽地側過腦袋看他,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漫長的對視後,他不自然地側過眼,掩飾地找了個話題,語氣倒很囂張,“你為什麼不挑個更軟的床墊?”
這感覺簡直跟硬板床差不多,一點也不華麗。
“仁王挑的。”樹裡眼神無辜,果不其然,某位大爺不爽地皺起眉頭。
“我當時哪有心情,傢俱都是我給錢讓仁王買的,後來查過了,”她有些咬牙切齒,“高出零售價百分之十五。”
跡部默了幾秒,迅速地翻身下床,樹裡奇怪地看著他的背影,他一邊將大衣套在身上,一邊面無表情地說,“我去煮點義大利麵。”
樹裡驚叫一聲,“你是打算讓我體會一次大半夜被送上救護車的感覺嗎?”
“你確定你能分得清番茄沙司和草莓果醬?”
“哈?”跡部一臉你在開玩笑嗎,“本大爺有掌握基本的生存技能。”
樹裡努努嘴,又好像想起什麼,“冰箱裡沒黃油了。”跡部一聽,不懷好意地笑了,驕傲地甩甩頭髮,“本大爺去找仁王借。”
樹裡:
他步履興奮地往臥室外走去,一點倦意也沒有,走了幾步,退了回來,手撐著門框,一副男主人的姿態,“明天我給你訂一套新的傢俱。”
說完,又可能是覺得自己表現得過於強勢,尷尬地補了一句,“至少把床換了。”回應他的是一陣響亮的大笑聲。
摁了足足一分鐘的門鈴,滿臉睏意的仁王雅治才打開了大門,他打著哈欠,睜開睡意惺忪的雙眼,認清門外的身影是跡部景吾時,一點也不驚訝,只是撐著門無奈地說,“大哥,現在是凌晨四點。”
你們倆怎麼都那麼喜歡擾人清夢。
“你有黃油嗎?本大爺要煮義大利麵。”
你這是求人的語氣嗎?
身上原本的毛衣已經被撕了個口子沒法再穿,他又不自然地開口——
“如果你有沒開封的衣服,也給本大...”
“不好意思,我沒有黃油也沒有新衣服。”仁王雅治第一次在自己曾經的雙打搭檔面前如此盛氣凌人,“你明天就光著從這座大樓走出去吧。”
說完,他嘭地關上大門。但跡部沒走,神態鬆弛地站在門口。果然,沒過多久,門再次被開啟,仁王雅治一臉嬉笑地將黃油和全新的運動套裝遞了過來,順便給他展示了一下手機的付款碼——
他用頂級餐廳服務員的口氣,恭敬而毫不諂媚地說,“親愛的跡部桑,一共五十萬日元,請當面結清。”
與仁王幼稚的交鋒結束後,跡部景吾很愉快地回到屋內,煮義大利麵之前先去看了一眼樹裡,發現她正津津有味地用投影儀投放《老友記》,扯扯嘴角,問了一句,“你不困嗎?”
樹裡下意識地答,“啊,我睡不著。”立馬察覺到他玩味的視線,連忙將睡裙的衣襬理理整齊。接著他挑眉,她搖頭,身上還泛著痠痛,嚐了一口他剛才喝的威士忌,討好地笑著說,“你不去做義大利麵嗎?景吾。”
水開始沸騰,米黃色的意麵下鍋,輕盈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樹裡環住他的腰,將側臉貼上他結實的背肌,恍如呢喃自語,“其實,從那件事發生後,我的入睡困難變得很嚴重。”
她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在他面前展示她的脆弱,“除了那一次發燒,每一天,我睜著眼躺在床上,大腦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長夜漫無邊際,她卻始終被困在清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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