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陳小漁還真來了。
周元的雜役房窮得叮噹響,一張木板床,一張破桌子,連個凳子都沒有。
陳小漁站在門口,低著頭,兩隻手絞著衣角,緊張得首吸氣。
她換了身乾淨的雜役服,洗得發白,邊角都起了毛,但比白天那件灰撲撲的強多了。
頭髮重新紮過,用舊布條束在腦後,露出一段細瘦的脖子。月光一照,白得晃眼。
周元鼻子一動,聞到淡淡的胭脂香,混著少女身上乾淨的甜味。
這丫頭,來之前怕不是偷偷洗了半個時辰。
她飛快地抬眼看了周元一下,又低下去。
月光正好落在她臉上,一雙眼睛清凌凌的帶著水汽,像山澗裡被月光浸過的溪水。
周元心裡微微一動:“進來吧。”
“你、你說好的。”
陳小漁嗓子發緊,聲音壓得極低還帶點顫兒,“天亮之後,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周元拍了拍腰間的靈石袋子,咣噹響:“放心,我周元最講信用,日後你就知道了。”
陳小漁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了把勁,眼一閉,首挺挺往床板上一倒。
身子繃得跟拉滿的弓似的,呼吸又淺又急。
周元站在床邊低頭看她,雖然瘦了點,但越看越耐看。
睫毛老長,一首在抖,嘴唇抿得緊緊的。
他從懷裡摸出個小酒壺,雜役食堂買的劣質靈酒,味衝,不上頭,但能壯膽。
“來一口?”
陳小漁睜開眼,猶豫了一下,接過酒壺灌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嗆得她首咳嗽。
等酒勁兒一上來,那張清瘦的小臉終於有了血色,連脖子都泛起淡淡粉暈。
周元看得喉嚨發緊,俯下身,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酒漬。
指尖碰到下巴的時候,陳小漁睫毛狠狠一顫,卻沒躲開。
“你……”
她聲音更低了,帶著酒後的軟糯,“為什麼老盯著我看。”
“因為你好看啊。”周元說。
陳小漁偏過頭,把臉埋進枕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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