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一個多月了,蔡榮華回回都把最差的分給四個女生用。都是來學飛行的, 誰也不樂意總將就著用次品。
蔡榮華又跟往常一樣打哈哈:“哎呀林莉同學,你想多了, 我哪能刻意給你們分差的?隨機隨機的, 下次啊,下次一定給你們留好的,今天就先湊合……”
“湊合你大爺!”林莉臉都氣紅了, 嗓門一下子高亢起來,“叫你一聲蔡班長是給你面子。原來在哈市傅以漸當班長的時候,好練習器先緊著女生用。到了曲市你當上班長了,當時說得倒好聽, 什麼為每個同學謀福祉,讓大家安心學習。全放屁!能幹就幹,不能幹就給姑奶奶滾!”
來曲市之後,一百五十多名拔尖學員從各地航校匯到一處,分了四個班。蔡榮華當時遊說大家選他當班長,傅以漸本就不愛攬這個差事,有人搶自然樂得讓位。
“你你你……”蔡榮華被她懟得大冬天的腦門上全是汗,下意識抬手摸鼻子想反駁。
“哎呀呀,都是同學,別吵別吵,傷了和氣多不好。”岑歌擠到中間開始打圓場,“林莉啊,不是我說你,咱們女生本來就少,用個差點的練習器也不是什麼大事,別上綱上線的……”
“你愛舔男生你自個兒舔,別捎上我!”林莉一點沒客氣,拍開岑歌按在她肩上的手,瞪圓了眼睛,“你到底是不是女的?”
“嗨,我好心來調解,你怎麼不識好歹呢?”岑歌也被她懟得掐起了腰。
凌微月在旁邊冷眼看著。
岑歌是四個女生裡年紀最大的,典型笑面虎人格,剛來的時候對誰都熱絡得不行,她還以為這人是真熱情,後來才發現人家最擅長的就是打探別人私事,回頭當自己的社交談資。
林莉已經這樣跟蔡榮華吵過兩三次了,可他也總是車軲轆話敷衍她們。
打蛇打七寸。
她皺眉上前一步,攔下還要繼續開炮的林莉,轉向蔡榮華,語氣平靜:“班長,按往年的訓練綱要,所有學員應該輪換使用不同的裝置。我們申請從明天開始,嚴格按照輪換表來執行。”
“這……不用了吧……”蔡榮華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怎麼,你身為班長,竟然沒按指導員要求制定每週輪換表?”凌微月扯著嘴角,眼裡卻沒有笑意,“不會吧?”
邱菲菲也湊了過來,抱著胳膊看著蔡榮華。邱菲菲名字倒是秀氣,人卻剃了個平頭,很英氣颯爽的一個小女生。
蔡榮華回頭掃了一眼漸漸圍過來的男生們,支吾了半天也沒支吾出個結果,一臉為難。
凌微月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淡笑補充道:“那也行。我們四個女生一起寫份書面申請交給區隊長,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班長,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哎哎哎,不是我說,你們女生本來就少,再說了,誰聽過以前咱國家還有開殲擊機的女飛行員啊?讓你們來上學都不錯了,還想佔我們學習資源。”旁邊一個黑臉男生聽不下去了,從練習器裡跳下來甩著膀子走過來,滿臉不服。
“就是,真要開殲擊機上了天,碰見敵人還不得嚇得哭鼻子啊哈哈哈。”旁邊幾個男生也跟著起鬨。
蔡榮華有了人撐腰,背脊又直了幾分。
“凌微月,你說你挺漂亮一小姑娘,幹嘛來學飛行員啊?趕緊轉去學空中乘務吧,到時候我優先讓你給我倒果汁。”那黑臉男生壞笑著,周圍幾個人跟著鬨笑起來。
林莉雖然平時不待見凌微月,但眼下她倆就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對方嘲笑凌微月就是嘲笑她。
她氣得擼袖子就要上去扇人,凌微月剛伸手去拉她,人群裡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看見眼前場景的她倆同時睜大了眼。
“想喝果汁?”顧雲錚眯著眼笑得有些危險,手舉著一把軍用水壺,一股黑乎乎的液體澆在那男生頭上,“老子現在就讓你喝個夠。”
“喲,怎麼是酸角汁,呵,也是便宜你了。”他眉目冷峻,似笑非笑地盯著對方,“去去口臭。”
後面雷道清追過來扯著嗓門喊:“顧雲崢你拿我水壺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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