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現在說這個有些不合時宜,你也沒有心情,”傅以漸伸手拽住她晃盪的鞦韆,讓她停在自己面前,“但我這一去北海,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了。”
凌微月微微抬眸,和他對上目光。
“小月,你能試著喜歡我嗎?”他問出了最後一次。
上次他問得隱晦,那時她心裡是很震驚的,甚至有幾分心虛。
可經歷過這一遭,她徹底明白,有些事不能遲疑,不能含混,不要留下遺憾。
“以漸,你真的很好。”她認認真真地看著他,“正因為你很好,我才不能騙你。你是我最珍惜的朋友,最好的戰友,最信任的家人——但除此之外,我對你沒有別的男女之情。”
話說出口的同時,她腦子裡忽然閃過從前借他氣運的那些小動作,心裡一下子又羞又愧,又急著道歉:“如果我之前有什麼舉動讓你誤會了,我跟你道歉,可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傷——”
“不,你從來沒有讓我誤會,也沒有傷害過我的感情。”傅以漸低頭笑了一下,指腹輕輕摩挲著鞦韆繩,“是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心動了。”
凌微月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他像是猜到了她的反應,輕輕鬆開秋千的繩子,釋然一笑:“其實問之前我就知道答案了,可還是不死心,想再試一次,謝謝你願意這麼坦白地告訴我。”
凌微月有些赧然地站起來,朝他伸出拳頭:“謝謝你的喜歡,也祝你有很好的未來。”
“你也是。”
傅以漸輕輕抵上她的拳頭,兩人相視一笑。
……
“喲,小蔡噶,好久沒得見你啦,傷可好些啦!”傳達室丁伯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顫顫巍巍地轉身看向來人。
蔡榮華昨天剛辦的出院,今天是來航校報到的日子。
周校長給他安排了一個塔臺值班員的崗位。
他心裡其實是有些失望的,以為憑自己大學四年的履歷,怎麼也該分到行政崗,最次也是機務大隊的技術崗,結果只是個小小的塔臺值班員。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眼下沒有更好的去處,也只能先幹著。
他拄著柺杖艱難地爬上臺階,頂著一張累得滿頭大汗的紅臉膛走進傳達室:“好多了丁伯,我來是想問一下……”他喘了口氣,“我媽前段時間來找我,說這一年給我寄了好多信,可我一封都沒收到。”
“啊?不會噶。”丁伯疑惑地撓了撓眉尾,轉身在一摞信裡翻了一陣,忽然拍了拍腦袋,笑著轉過來,“我想起咯,差不多一年前呢哈,你們宿舍呢小傅、就傅以漸,有一回來拿包裹,我不留意把你的信扯爛咯,他就講他幫你帶回去。後頭沒過幾天,他又過來交代,以後只要有你的信,都喊他來拿就得咯。”
蔡榮華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整個人定在原地。
他仔細回想,這一年多里,傅以漸確實經常順路把信帶給他。但那些信裡,沒有一封是母親跟他要錢的。
所以……是他。
每個月往他老家寄三十塊的人,是傅以漸。
是他知道他困難,不想讓這些瑣事分了他學飛行的心。
是從知道他們是老鄉那天起,就一直默默關照他的傅以漸。
是自己表面去交好、暗地裡卻總忍不住用最大惡意去揣度的那個傅以漸啊。
他站在傳達室裡,胸腔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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