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楊隨還是拒絕:“奶奶看著沒什麼胃口的樣子,我在車上的時候已經吃過了,謝謝蔡奶奶關心。”
蔡奶奶想再勸的話就吞了回去。轉念一想也是,祖孫二人十年未見,肯定有很多話想說的,再說了,小隨在楊家的時候什麼飯菜不會做?哪裡就需要她喧賓奪主了?
榕樹離汪慶蓮家極近,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就到家了。
楊隨看了一眼已經落入地平面的太陽,止住了腳步:“蔡奶奶,時候不早了,我送奶奶進去,您先回家吧。”
蔡奶奶這種時候進汪慶蓮的屋子,肯定會覺得陰森冷冽,渾身不舒服。
蔡奶奶心下不由一緩,說實在的楊隨回來後她真的鬆了很大一口氣,她實在是不太願意進汪慶蓮的家,不知為何,這幾天進去送飯她覺得渾身不自在,覺得整座屋子陰冷陰冷的,而且裡面的氣味越來越難聞。
人老了,又病了,身上會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種腐朽的味道,但汪慶蓮脾氣不好,又生著病,蔡奶奶怕汪慶蓮覺得她嫌棄她,所以從不敢提起這一茬。
汪慶蓮哪裡都去不了,也不願意去,但每天傍晚雷打不動地要去榕樹下坐一坐吹吹風,蔡奶奶見她走出門了總是會上前跟她說說話聊聊天,只在天快黑的時候扶她進去,進去後馬上就走了。
就算是時間很短,她也覺得渾身不對勁。
如今不用進去了,她很是鬆了一口氣。
蔡奶奶走了,汪慶蓮立在原地沒有進門,彷彿在等她扶著進去。
楊隨卻沒理會站在原地的她,直接推開門進了屋,屋裡氛圍昏暗低迷,還未看清陳設,一股腐爛發臭的味道便先衝了出來。
楊家老宅沒有翻新,是非常典型的農村泥磚屋,中間是客廳,兩邊各兩間廂房。
只是印象裡原來的客廳是吃飯和待客用的,但此時卻放了張簡易竹床,原來的飯桌被撤到了一邊。
竹床上凌亂地堆著一床被子,床邊的桌子上放著兩個發黴的饅頭,一大碗的白飯,還有一盤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菜,十幾只蒼蠅繞著這些食物飛來飛去。
應該是生病後為了方便,汪慶蓮便睡在了客廳裡,這股腐爛的味道應該就是來源於床頭這些已經變質了的食物。
楊隨只看了一眼就沒再看,而是邁步走進了左邊的臥室,那是她們家以前的房間。
推開門一看,裡面果然收拾妥當了,鋪了乾淨的床單被罩,還用竹竿吊了蚊帳,一切有如兒時的記憶。
身後有僵硬的腳步聲傳來,汪慶蓮的聲音一字一頓,陰森可怖:“這麼多年沒見,還是這麼沒有教養,蔡奶奶都知道要扶我一把,你卻只顧著自己,半點孝順的心都沒有。”
楊隨好整以暇地坐在床沿,淡淡道:“蔡奶奶一片善心照顧你,你還要這樣拖她下水,也沒什麼教養,我最多不過是遺傳了你的品質,沒什麼好指責的。”
汪慶蓮一聽,登時怒得雙目大睜,神態猙獰:“你說什麼?!”
她激動得狠了,渾身都顫抖起來,卻彷彿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手顫顫巍巍的抬起來,腳努力向前邁,做出要打她的樣子。
這副樣子,楊隨再熟悉不過了,她斂去了臉上的笑意,目光如古井般深邃,直直地看進汪慶蓮的眼裡,聲音淡然無波:“再激動下去,你的魂魄就要離體了……我若沒看錯,你已經去世幾天了吧?奶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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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汪慶蓮的腳步頓住了,方才的憤怒囂張之色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像是放慢了速度的無限驚恐的神色:“你,說,什,麼?”
楊隨目色淡然地看著她:“難道你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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