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她說這話的初衷。
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但祁遇的目光一直看著她,似乎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她只好避重就輕道:“她主要是跟著爺爺奶奶,而且她十二歲就被她爸媽接走了,之後的事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只是隔了一房的堂姐,其實沒有很清楚她被接走後的事。”
祁遇眼裡閃過淡淡的諷刺,剛剛她可不是這麼說的,她說她是世上最瞭解楊隨的女人。
如果不是為了調查楊隨身上那棵藤蔓的來歷,他連一秒鐘都坐不下去了:“孩子有陰陽眼,你家裡人沒想過幫著治一治嗎?一般人家都會帶去廟裡找法師求助,厲害一點的大師能用符咒蓋住她的天眼,她就看不見了。”
他漠然地看著臉色越來越紅的楊笙:“或者你們嫌麻煩,那有沒有告訴過她的父母呢?”
楊笙臉上的笑快維持不住了,楊水金跟汪慶蓮怎麼可能帶楊隨去廟裡找大師?在她的印象中他們甚至沒有告訴過楊隨父母這件事,解決的辦法是直接把楊隨打得不敢再提自己能看見鬼!
她很想直接告訴祁遇沒有,她不知道!但她前面誇誇其談,說自己有多瞭解楊隨,說她性格古怪、性子執拗、也沒朋友,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現在卻要自打嘴巴說她不清楚、不關心、不瞭解,祁遇會怎麼看她?
她不禁懊惱起來,選擇在祁遇面前貶低楊隨顯然是件錯誤的事,她不能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否則讓祁遇抽絲剝繭這麼一分析,反而壞了她在他面前的印象。
正不知怎麼轉移這個話題,房間被敲響,她大鬆了一口氣,連忙道:“進來。”
是服務員來上菜了!
楊笙立刻道:“這傢俬房菜館所有的菜都是有機養殖的,甚至連豆腐都是師傅親自磨豆子自己做的,從做好到送到客人桌上不會超過半天的時間,非常美味,你嚐嚐看。”
她以為轉移話題,欲蓋彌彰就能糊弄過去嗎?
祁遇唇邊泛起一絲冷笑,星目直視楊笙的雙眸,低聲誘惑道:“看著我。”
楊笙的筷子舉在半空,目光與他對望,神情漸漸呆滯。
祁遇雙手朝虛空中一指,一個結界登時出現在兩人的頭頂,若楊隨在場,必能看見結界有如古鐘,金色的文字流動其上,牢牢地罩住了兩人,也遮住了一方天機。
祁遇道:“把楊隨變成留守兒童開始的所有一切,一五一十都告訴我,不許隱瞞。”
楊笙目光呆滯,嘴巴卻非常利索,給祁遇說了一個跟她方才的話完全相悖的故事。
祁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差點就要壓不住一身的怒氣了。
楊水金,汪慶蓮,還有這個女人的一家!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卑鄙無恥的人渣!
楊隨本該是集父母寵愛於一身的獨生女,卻因為他們的一己之私,整個孩童時期都被困在地獄裡,求助無門,好不容易回到父母身邊,幼年的傷害都沒有養好,又發生了更加慘絕人寰的事。
區區的220萬就讓這一家人集體淪為了畜生,他不敢想象只有十六歲的楊隨是怎麼熬到大學畢業的,她選擇當陰差絕對跟這段經歷脫不了干係。
祁遇冷冷道:“她16歲離開家後去了哪裡?”
楊笙茫然道:“我不知道。”
祁遇道:“你們是在什麼時候重逢的?”
楊笙道:“今年二月,在封市無意中碰見的。”
祁遇道:“你們沒想過要找她嗎?”
楊笙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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