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嶽大帝只覺嗡的一聲,身體比腦子還快,瞬間就出現在底下那對男女的身邊:“祁遇!”
渾身血跡斑斑昏迷不醒的果然是祁遇,他懷裡還緊緊地抱著一個人類,東嶽大帝不清楚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不耽誤他勃然大怒:“這次的行刑官是什麼人?竟敢不經過本座的同意把本座的人投入了戮仙台?東陵少君犯了什麼事?本座怎麼不知道?”
行刑官大驚失色,腿一軟,快哭出來了:“帝君息怒啊,小人投進去的明明是犀牛精啊……”
且不管天上的神仙怎麼打架,但這一切好像都離楊隨很遠,她覺得自己睡了很長很長的一個覺,渾身舒適,彷彿重新泡在了母親溫暖的子宮裡,根本就不願意醒來。
耳邊依稀能聽見一些模模糊糊的對話:
“她到底什麼時候能醒?”女聲有點熟悉,楊隨卻一時想不起來她是誰。
一個陌生的男聲道:“病人的身體機能已經恢復正常,按說是隨時可以醒的——”
女聲毫不客氣地打斷男聲的話:“我不要你說什麼按說,我要的是她醒來,她睜開眼睛!”
男聲安撫道:“女士,你不要著急,睡眠是人體修復最有效的方法,睡夠了病人就能醒來了。”
女聲大聲道:“她都睡多少天了?你再說一句這樣的話試試?她的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
男聲很無奈:“沒有,我們用最先進的儀器檢測過,楊小姐的大腦並沒有任何的損傷,她現在只是進入了深度的睡眠。”
好吵!
楊隨忍不住皺了皺眉,好想把在她耳邊吵架的人趕出去,讓她好好地睡一覺。
才這樣想著,她就什麼都聽不見了。
不知又過了多久,有人把她扶了起來,給她喂水,她覺得很渴,想大口大口地喝,但每次喂進來都只有一小勺,她喝得不過癮,她又生氣了,緊緊地把嘴巴閉上,不喝了!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鬧鈴的聲音,那個聲音又在跟別人吵架了,真是的,能不能到外面去吵?
她哼哼唧唧了兩聲,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次她做夢了,夢到自己有時候變成了一片雲,有時候又變成了一滴雨,有時候又變成了一顆星星,會躺在蘆葦花上打滾,會站在菩提樹下摘果子,會站在田間俯視正在勞作的農民,見他們曬得狠了,招招手叫來一片雲朵,給他們遮陰;看見顫顫巍巍提著水澆菜的老人,她又招招手,招來一片雨,幫她把菜地淋溼。
菩提樹下成串的菩提子成熟了,她正要伸手去摘,身後突然走出來一個光頭的和尚,對著她微微地笑:“玩夠了嗎?是時候回去了。”
她只覺得這個大和尚煩人:“為什麼要回去?”
大和尚道:“有人在等你。”
她茫然了:“我一直只有一個人,有誰會等我?”
大和尚道:“你不妨回頭看一看?”
她果然回頭,突然覺得大和尚伸手推了她一把,她呀的一聲,生氣了,猛地睜開了眼睛坐了起來。
正在她床頭換鮮花的鄭怡姿見她坐了起來,好像見鬼了一樣拔腿就往外跑:“醫生!醫生!”
楊隨剛剛甦醒時帶的那股氣一下就忘記了,她驚訝地四處打量,發現自己在一套陌生的房子裡,只是手上還吊著吊瓶在輸液。
幾秒鐘後,鄭怡姿帶著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衝了進來,一臉激動地看著甦醒過來的楊隨。
醫生熟練地開始給楊隨檢查身體,測各項反應,發現她一切正常後,有一股如釋重負之感:“楊小姐已經醒過來了,如果還擔心有問題就再住一天院觀察觀察就可以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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