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隨卻很難平復心情, 她這輩子黴運纏身, 身邊幾乎一個朋友都沒有, 盧連峰對她來說亦師亦友,是她生命中最信任的人, 現在祁遇居然懷疑起他來?她完全不能接受。
她忍不住為盧連峰開脫:“盧主任偶爾也會出差的, 我們就是意外碰上的……他絕對不是故意接近我的。”
祁遇看著她焦急的神色,還有眼底那抹受傷又害怕失去的驚慌失措,心裡忍不住泛起淡淡的憐惜。
他想起在調查陰差被殺案中與盧連峰的接觸,這個在他看來優柔寡斷又沒什麼能力的辦事處主任唯一可圈可點的就是對員工的維護了, 只要他在,他總是習慣性地擋在楊隨和鄭怡姿的前面,所以楊隨和鄭怡姿雖然嘴裡吐槽他,但心裡卻對他很信任。
如果非要說他有什麼壞心要害楊隨,祁遇也不願意相信。
但他知道不能感情用事,他想盡快查清楚楊隨身上的秘密,就要抽絲剝繭一般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慮到。
他柔聲安慰楊隨:“別緊張,我也不相信盧主任會無緣無故地害你,現在咱們只是在儘量還原真相,如果盧主任沒有壞心,我也會還他一個清白的。你能告訴我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嗎?”
楊隨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情,她的目光空虛地不知落在何處,兩行清淚直刷刷地流了下來。
祁遇從來沒看見過她這麼脆弱的時刻,彷彿整個靈魂都被掏空了。
在他的大腦反應過來之前,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有了動作。
他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牢牢地把她抱進了懷裡。
楊隨一怔,但更迅猛地情緒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祁遇溫暖的懷抱就像是洪水中唯一的一根浮木,讓她緊緊地抱住不想,也不敢放開。
她埋首在他懷裡低泣起來。
祁遇輕撫著她的頭髮,感受著她巨大的悲痛,卻幾乎是瞬間就猜到了她失控的原因。
盧連峰是陰差。
而楊隨從小就開了天眼,她能看見鬼魂,自然也能看見隱身了的、正在執行公務的陰差,而能讓向來冷靜的楊隨失控流淚的場面,只有一個。
他聲音暗啞又低沉,卻不得不殘忍地說出一個事實:“你們的第一次見面,是在你父母的車禍現場嗎?”
楊隨的頭埋得更深,祁遇感覺到胸前一片濡溼,她的淚流得更兇了。
他幾乎有些厭惡自己了,不忍心再問。
這是楊隨最痛苦的一段回憶,卻被他猝不及防地揭開了。
她十二歲之前跟在楊水金和汪慶蓮的身邊,過著非打即罵的生活,跟在父母身邊那短短的四年估計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了,但一場車禍讓她陷入了更加悽慘的境地。
她像是被困在了一座孤島裡,求助無門。
他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低聲道:“對不起,我們不說了,好嗎?”
她身上有秘密就有秘密吧,只要不威脅到她的生命安全,有秘密又何妨?
他不自覺地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輕聲道:“都過去了,咱們不說了……”
楊隨的哭聲漸漸地低了了。
祁遇的手還在輕輕地拍著她的肩,無聲地安慰著她。
在他溫暖的懷抱、低聲的安撫下,她幾乎又要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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