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大帝點頭道:“可事實上呢?僅憑孟婆一人,還有那二十幾個只會燒火的丫頭, 愣是守住了封印不說, 還嚇退了桃山老君,讓他孤身隻影地離開了,否則若是忘川決堤,水鬼上岸, 冥界如何能有今日的平靜?”
東嶽大帝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酆都大帝冷笑道:“彼時我們急於修補無盡虛空的封印,耗費了大量的精力,見冥界安定下來後沒來得及深究,只以為是孟婆深藏不露,實則不然,桃山老君可是前任酆都大帝的人選,孟婆一個煮湯的老婆子,又不擅長戰鬥,怎麼可能就剛好守住了忘川,還驚退了桃山老君?自從察覺到楊隨的異樣後,本君又傳喚了孟婆,仔細地問了當天發生的事,結果你猜怎麼著?當時楊隨正跟孟婆一起,陪著她一起守的忘川。她身上的勾魂索是一根老藤,強大無比,據孟婆所言,比一般鬼仙的法器還要強悍,根本就不可能是普通陰差用的半成品勾魂索!”
東嶽大帝目瞪口呆:“你是說,是因為有她在,孟婆才守住了忘川?”
酆都大帝道:“本君本來也不敢肯定,但此事之後,孟婆贈了楊隨裝了足有長江和黃河水量的符咒作為謝禮,結果楊隨轉身又在收魂的時候遇見了桃山老君,當晚水淹酆都城的事,帝君還記得吧?”
東嶽大帝嘆息一聲:“自然記憶,任誰都沒能想到,桃山老君竟然這麼輕易就被抓了回來。”
酆都大帝冷笑道:“所有人都說桃山老君是黑白無常聯手製服的,可是黑白無常制服他之前,桃山老君本身就已經身受重傷,是誰把他傷成這樣的?正是當日把忘川水引入陰司的楊隨。她若只是一個小小的陰差,會有這種能力嗎?”
東嶽大帝搖頭否認:“不可能。”
酆都大帝道:“不止如此,本君問孟婆,當日桃山老君出逃之時,楊隨是怎麼跟她們碰在一起的?孟婆說,她是坐了艄公的靈魂擺渡船,橫渡忘川,到達彼岸,走上了奈何橋,這才找到孟婆的。”
東嶽大帝大吃一驚:“她若是凡人,又如何能橫渡忘川?”
酆都大帝擊掌道:“正是如此,此女身上疑點重重,絕對不是普通身份,而祁遇處處維護,把她牢牢擋在身後,豈能不知詳情?所以本君越查越覺得心驚,若非有幾分把握,也不能直接上你門去堵祁遇了。”
說到這裡,他看了東嶽大帝一眼:“東陵少君天人之姿,年少有為,前途無量,為何會看中一個凡人做伴侶,帝君就沒疑心過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東嶽大帝除了苦笑,已經說不出別的話來了。
酆都大帝的疑問正問到了東嶽大帝的心坎裡,他之前就對祁遇愛上一個凡人表示過不解,不過覺得這是祁遇的私事,他不便插手,便沒有過問。
但此時酆都大帝一一拆解分析,他無可辯駁地相信,楊隨的身份必定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麼簡單。
那她到底是誰?
酆都大帝道:“這些天本君一直在找證據,生怕冤枉了她,今天得到訊息後立刻就派判官過來找祁遇,沒想到卻晚了一步,他竟然提前帶著楊隨離開了陰司,咱們得趕緊找到他們才行。”
東嶽大帝緩了緩神:“倒也不必太著急,祁遇只請了五天的假,想來只是帶她出去散散心而已,五天後自然就會回來,屆時再問一問他就知道了。”
有他和酆都大帝在,祁遇再想隱瞞下去也不可能了。
酆都大帝眼神複雜:“只怕等不了這麼久了。”
東嶽大帝奇道:“這是為何?”
連五天都不能等?有這麼著急嗎?
酆都大帝臉色沉沉地看了東嶽大帝很久,緩緩吐出幾個字:“鬼市再出傳言,天命之人出現了,而本君懷疑,楊隨就是這個天命之人。”
東嶽大帝肅容:“天命之人?這是什麼意思?鬼市的訊息是何時出現的?我怎麼沒有聽到?”
酆都大帝沉聲道:“因為這次鬼市的訊息正好出現在我面前,我沒讓它流傳出去。”
東嶽大帝變化:“什麼?這次是出現在哪裡?”
鬼市中出現的傳言,一開始是出自某個神秘人之口,但自從兩位大帝開始嚴查出處後,傳遞訊息的方法就改變了,有時會出現在貨郎販賣的一柄扇子上,有時出現在算命先生的白幡裡,有時又會出現在飯館的燈籠紙前,讓人防不勝防,而且這些字型是憑空出現,火燒不滅,水衝不毀,但三日之後必定如它來時一般,消失得無聲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