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隨站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越聽越不對勁,后土娘娘這是準備做什麼?她準備犧牲她的魂魄,只為了把她的身體改造成“神體”嗎?
她本來就只剩下了九分之一的魂魄,再強行引用神力,代價是什麼?魂飛魄散嗎?
這怎麼可以?
楊隨絕對不是那種為了拿到好處而眼睜睜地看著別人犧牲的人,她一急就要說話,結果后土只伸手朝她指了一下,她渾身就動彈不得了。
后土把蘭亭交給她的錦囊扔到空中,雙手快速結印,楊隨全身只剩下一雙眼睛能動,吃驚地看著她用幾乎用肉眼看不見的速度飛快地結著複雜的印記,陣陣金光從她身上散發出來,頭頂的錦囊突然張開,玄黃色的微小顆粒像銀河流星一般從裡面湧了出來,牢牢地把楊隨裹在了裡面。
這些小顆粒裹住楊隨後,那股消失了許久的劇痛突然又襲向了楊隨,猝不及防之下,楊隨忍不住慘叫出聲:“啊!”
識海里發生的一切祁遇和盧連峰都不知道,但看似已經穩定下來的楊隨突然尖叫出聲,被藤蔓托住的身體開始大量往外滲血,很快就把黃綠色的藥湯染成了棕褐色。
楊隨的七竅都開始流血,整個人簡直成了血人。
“停下!快停下!”祁遇著急地大喊,一個飛身就想要把楊隨從桶裡撈出來,強行停止洗筋伐髓儀式。
但他的身體剛接近陣法的邊緣就被整個彈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殿中的石柱上,祁遇一聲痛呼,猛地吐出一口血來,眼神里全是驚慌和不可置信。
盧連峰也慌了,眼下的變故是他也沒有預料到的,他著急忙慌地要結印解開陣法。
“小峰。”
一個淡淡的聲音突然在虛空中響起,盧連峰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身穿淡黃色衣服的女子已經出現在面前。
盧連峰雙目大睜,渾身顫抖,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膝蓋一軟就跪在了黃衣女子的面前,痛哭道:“庇安門弟子盧連峰,拜見后土娘娘……”
半靠在柱子上的祁遇也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她的容貌與小破廟裡的神像別無二致。
后土應劫時,他尚未出世,成仙萬餘年,也未曾想過有一日會親眼看見后土的音容笑貌,此時亦覺得心潮澎湃,不由得雙膝跪下,恭恭敬敬地給這位曾經的冥界之主見禮。
后土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們的面前?祁遇略一打量便發現,眼前這人應該是她的一縷魂魄,她突然出現,難道是楊隨已經解鎖了第三段記憶?
祁遇又驚又喜,但目光觸及渾身冒血的楊隨,又變得無比焦慮。
她為什麼會突然這樣?跟后土的出現有關嗎?
后土一聲嘆息,俯下身把盧連峰扶了起來:“小峰,庇安門只剩下了你一人獨挑大樑,這些年來辛苦你了。”
盧連峰激動得完全說不出話來,眼淚鼻涕一起流,喉嚨裡彷彿卡了個雞蛋,上不去,也不下來,導致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半晌才帶著哭音應了聲:“弟子,弟子惶恐,擅自改動娘娘的遺命,沒能及時完成任務,求娘娘寬恕……”
后土道:“你不必自責,正因為有了你這個變數,才能讓楊隨活到了現在,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只是她現在使命還沒有完成,你還要繼續幫助她,直到她開啟神墓,繼承了我的神力為止。”
盧連峰雖然哭得不能自己,但語氣卻萬分堅定:“請娘娘放心,弟子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52章
后土安撫了盧連峰幾句, 便走到了祁遇的面前,用一種平靜的神色打量著他:“你就是祁遇?”
祁遇捂著胸口咳嗽了一聲:“小仙祁遇,見過後土娘娘……后土娘娘, 有話可以後敘, 能否先停止洗筋伐髓的儀式?楊隨她現在很不好, 渾身都在流血,一定是沒辦法承受洗筋伐髓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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