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她乖乖地站在原地讓他幫她穿衣服, 沒有反抗。
蘭亭見她衣服穿好,便把她身上的葉子收了回來,擔憂地看著楊隨:“姐姐, 你還好嗎?”
楊隨直愣愣地把視線轉移到了蘭亭的身上,神情若有所思,良久,白玉無暇的臉上彷彿冰川碎裂,大地回春, 失去了焦點的視線終於聚攏起來, 眼神也多了幾絲溫度:“蘭亭?”
記憶回籠,她終於想起了她是誰。
蘭亭歡喜道:“是我, 姐姐, 你醒過來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楊隨的目光游移, 又落在了一臉緊張的祁遇身上,顫聲道:“祁遇?”
祁遇眼眶通紅, 終於忍不住伸出手, 緊緊地把她抱在了懷裡。
楊隨“啊”地叫了一聲,祁遇連忙鬆手:“我弄痛你了嗎?你身上還有哪裡不舒服?”
楊隨叫完後才發現,似乎是她的精神太緊繃了。
她仔細地感受了一下身體,其實祁遇並沒有弄痛她, 她全身上下完全沒有不適的感覺,恰恰相反,她從未覺得自己的身體這樣輕鬆過。
她苦笑道:“是幻覺,痛得太久了,像是死去了又再活過來一樣,你一碰我就覺得痛,其實是錯覺。”
她低下頭,拉開袖口和褲腳,仔細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雙腿,發現這具身體陌生得很,皮膚紅潤潔白,光滑如玉,泛著淡淡的瑩光,看起來比新剝的雞蛋還要滑嫩。
她以前也是個冷白皮,但皮膚也沒有好到這種程度,這一次的蛻變彷彿是化繭成蝶,連質感都不一樣了。
她喃喃道:“這就是神體嗎?”
祁遇點了點頭:“不錯,你還記得剛才發生的事嗎?”
楊隨茫然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黯然道:“我在識海里見到了后土娘娘的神魂,她告訴我,用五色土塑成仙體還不夠,要鑄成神體才行……蘭亭給了她息壤,她說要用息壤為我造一具神體出來,用最後一絲魂力助我復活,她真的這樣做了嗎?”
凡人楊隨在化去血肉的時候就已經“死”去了,但“死”之前那種剝皮拆骨的痛卻深深地刻進了她的腦子裡,所以在祁遇抱她的時候,她才會產生那樣的錯覺。
祁遇點了點頭,把剛剛后土消失前的話複述了一遍,又同情地看了一眼仍然伏在地上抽泣的盧連峰。
楊隨的眼睛紅了。
她走到盧連峰的面前蹲了下來,輕輕道:“盧主任……”
盧連峰抬起臉,滿臉的鼻涕眼淚,眼中的傷痛像炭一樣灼傷了她。
楊隨的眼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哽咽道:“對不起,盧主任,讓你失望了。”
盧連峰怔怔地打量了她許久,終於坐了起來,從兜裡掏出了一包紙巾塞進楊隨的手裡,黯然道:“不是你的錯,這是后土娘娘的選擇……只是復活她是我多年的執念,可她卻背離了我的初衷,選擇了她想要的去處。”
他黯然地別過臉,苦笑道:“這樣也好,她其實什麼都得到了,也什麼都經歷過了,把未來交給你,應該是她的靈魂能得到安息的選擇。”
他抬起通紅的眼看著楊隨,神情執著又慎重:“楊隨,她把一切都託付給了你,以後,你就是她,是后土,是這世上唯一的真神,你不要讓她失望。”
楊隨登時覺得自己壓力山大。
但這又如何?她如今已經是神體,受了多大的恩惠,就要承擔多大的責任,后土已經跟她說過了,她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一定盡我所能,不敢墮了后土娘娘的威名。”
盧連峰終於止住了淚,扶著她站了起來:“不要忘記你今天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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