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寫上送信人的名字,但那熟悉的清雋字跡,幾乎馬上就讓程令宜想起了昨日那個被她驅逐離開的人。
連翹問道:“是柳郎君嗎?”
程令宜有些驚訝:“你沒看見人嗎?”
“這是我剛剛才在門口發現的,卡在門縫中間,附近沒看見什麼人。”
忽然,梁乘雲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一把奪走那信,程令宜不滿地呵斥道:“還給我。”
他聽到了“柳清玉”,便下意識地拽了過來,如今一看程令宜表情,連忙意識到了自己太過魯莽了,趕緊將信遞了回去,如一個犯錯的孩子一般,低著頭偷看程令宜。
程令宜有些嚴厲道:“才剛剛上了藥,你怎麼已經把衣服穿上了?”
梁乘雲忙道:“是我疏忽了,只是剛剛突然想起有些要事還沒辦,需要出去一趟。”
“那你去吧。”程令宜催促道。
聞言,梁乘雲只好答應,卻又實在十分想看清楚那信中寫了什麼,便慢慢地挪動著步子,一步三回頭。
程令宜拆開皺巴巴的信件,只見其中一張白紙,只寫著幾個字,字字用力,幾乎要穿透紙張:
“我無顏再見娘子,雖撒了諸多謊言,一顆真心卻從未摻雜半分假意,我會為娘子尋訪神醫,來彌補過錯。”
連翹被程令宜教導著認過字,如今探著頭也看明白了柳清玉這是什麼意思,不由得訝然開口道:“柳郎君一個人孤零零地,連錢都沒有,上哪去找啊?”
程令宜沒有出聲,只是將信折了又折,收了回去。
...
捱到將近傍晚,梁乘雲依舊沒有回來,程令宜三人正在用膳,驀然聽得院門被人重重地拍打著,連翹小跑去開了門,只見門外站著的卻是平日裡鮮少往來的徐容華。
她向來很害怕這位說話如刀的鄰居,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徐容華並不在意她細小的動作,她滿臉焦急,快快詢問道:“你知道王實在哪嗎?怎麼屋裡一個人都沒有?”
連翹愣了愣,答道:“王實在鋪子裡幫工呢,王叔現在也在軍營裡。”
王實打小就被送去了鐵器鋪子做幫工,平日裡鋪子生意就很好,這幾天或許是因為春日復工的原因,愈發忙碌,有時他直到深夜才回來,這點與他關係親暱的連翹再清楚不過了。
聽到聲音,程令宜也走了出來,看見這位以往從不把什麼放在眼中的鄰居居然面色大變,心中大為驚異,開口問道:“發生什麼了?”
徐容華看了她一眼,急匆匆道:“李麗在酒樓裡得罪了貴人,我回來找老王他們過去,看看要怎麼辦才好。”
徐容華就在李麗酒樓隔壁的繡房做工,因此程令宜並不驚訝她為何會知道,想來是有人特地通風報信,叫她趕緊回來找人,也怪不得她看上去如此焦急了。
程令宜反應極快,幾乎在徐麗華最後一個音剛剛落下,她便轉頭對著連翹囑咐道:“王叔在軍營是回不來了,你快去找王實,找到了就和她一起過去。”
又對徐容華道:“我和你一起先過去,看看情況。”
阿滿從屋裡探出個頭,看著幾人,程令宜便對著她笑了笑,只說是有些事要忙,讓她自己在屋裡,不要亂跑,阿滿乖巧地答應了。
徐容華面帶複雜之色,程令宜卻一邊催促著,一邊抬腳從院中跨了出去。
好在那酒樓離得並不算遠,兩人趕到後,程令宜跟著徐容華上了二樓,果然看見一雅間敞著門,門口一溜地跪著一排男娼,李麗在其中便顯得格外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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