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程令宜,連翹撅著嘴躲到她身後,梁乘雲也揚起笑容,乖巧地打招呼:“阿姊,我今天來,是告訴你,我把那副字畫賣出去了。”
他揚起手,比了一個手勢:“賣了這個數呢。”
程令宜面帶訝色:“怎麼可能?”
梁乘雲歪了歪頭,姿態有些像討巧賣乖的狗狗:“阿姊想知道嗎?我進去說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1章
梁乘雲很是熟稔地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像是來過這裡許多次了一般。
“有茶嗎?”他對著連翹揚了揚下巴,連翹咬牙切齒地瞪著這個不知名的輕薄男子,但想著自家娘子好像是有要事與他相談,便沒再說什麼,撇撇嘴,轉身去了屋裡端茶。
程家的茶算不上好,在梁乘雲這種富貴子弟口中顯得有些過於寡淡了,他喝慣了好茶,乍一下嚐到這種粗茶,只覺得口舌摩擦,茶粒割嘴。
“今年的新茶也快該出來了,到時候我叫人給阿姊送些來。”
程令宜對他這樣的態度心感不適,疏離道:“不必,我喝這茶已經習慣了。”
梁乘雲還想再說,卻見她興趣疏疏,便識趣地換了話題,語氣親暱道:“阿姊若是知道我是怎樣把這字賣出去的,定會佩服我。”
程令宜微微笑著,並沒接上這話,只是等他開口。
他掏出一錠銀子擱到桌上,自得道:“我對外說這幅字是一個叫禾先生的人所做,又找人宣傳他是江南來的書畫大家。還希望阿姊不要生氣,用了這名字,旁人便不會聯想到你,免得知曉了你孤身一人,又是個女子,惹出事端來。”
這番用意很是體貼,程令宜不由得點點頭,梁乘雲得了認可,勾起嘴角:“將這‘禾先生’的名頭打了出去後,我又找了人在京城最大的酒樓鬨搶這幅作品,便有附庸風雅之人前來湊熱鬧,只需輕輕一激,他便昏了頭,將價越出越高。”
“恐怕到了今日,城中那些風流子弟,已經無人不曉,昨日有人重金買了一副傳說中‘禾先生’的字跡了,他們慣會跟風,對這些又一竅不知,只會將你的字跡吹捧地更加有名。”
梁乘雲洋洋得意說了半天,卻見對方不回話,神色一滯,趕忙解釋道:“阿姊,我並不是說你的字寫的不好,也不是說你名不副實,只是講的時候說的不怎麼清楚。”
程令宜其實並沒小心眼到這種地步,她不講話只是在思索屋中的那些字畫都按照這樣的價格賣出去能否負擔得起女兒兩年的藥錢,她既然會寫,便知道自己是什麼水準,就算比不上頂尖的大家,女兒家所特有的溫婉與她骨子裡的倔強所培養出的獨特風格,也足以令她獨樹一幟,在千萬個人中脫穎而出。
“我並沒為此惱怒。”程令宜搖搖頭:“只是在想,這番麻煩了你不少,該怎樣向你道謝的好。”
梁乘雲面上染上薄紅,一時竟然有些羞澀,愣了愣才道:“阿姊不必與我客氣,我本就是想同你一起做生意,如今證明了自己,不知道娘子這下可否對我放心了?不知道我能不能同阿姊一起用午膳,就當對我的嘉獎好了。”
程令宜心中已經想明白了,與其做些小本生意,賺到的零頭恐怕連那些珍貴的藥材一半都不夠,倒不如與他合作,雖然他願意幫助自己這個不過會寫些字的人這件事很是奇怪,但只需要多多注意,利怎麼算都要大於弊。
想明白了後,她溫和地應了下來,梁乘雲興高采烈,談論起將來的打算時頗有些喋喋不休:“我已經安排好了,買下的鋪子下月就會開張,這些時日我會慢慢地將阿姊的字畫一副一副炒到高價再賣出去,只要夠少,價格便會變高,等鋪子開張了,便多找些人來湊數,主要還是將阿姊的作為重中之重。”
程令宜只當他是在哄自己,笑笑不語,最後連翹藉口要她去看看今天晌午做些什麼菜才把她叫走。
梁乘雲便在院中和阿滿一起玩鬧,他很會逗她開心,院中一時間笑語連連,程令宜探出頭,瞧見女兒小小的、因生病而消瘦蒼白的面容上,笑容洋溢,心裡竟然生出了一個荒誕又古怪的念頭。
就算不是為了錢,他若是能常來家中逗女兒開心,那也很好。
院中白雪化了一大半,雖然天氣很冷,卻很是乾燥。
惦記著梁乘雲還帶病在身,中午燒的很是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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