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令宜不自覺的把視線移向木門,那裡被這幾個衙役踹出了凹陷,木頭擠在一處,分外難看。
明明能敲了門再進,定要這麼粗魯,難道不踹這一下,誰還能革你職不成?程令宜蹙起眉頭,掐著手指,看向門外。
一個桶一般的婦人人扒開人群,擠進院中,小小的一座院子,坐著吃飯的,站著來尋事的,門外看熱鬧的又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真真是好不熱鬧。
婦人炮彈似的衝到程令宜跟頭,一把扯過她的碗筷,重重的往地上一砸,“呸”地一聲對著碗筷殘屍吐了一口濃痰。
“哎呦,幹什麼老拿碗筷出氣?”連翹情不自禁脫口而出,這不過才幾天,都碎了多少東西了。
婦人對著她重重瞪了兩下,臉上的皮肉褶子抖了抖,指著程令宜,對著衙役們尖聲叫道:
“就是這狐狸精,快把她抓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2章
“就是這女人勾搭我夫婿,大人們,就是她!昨夜她喚了我夫婿來這裡私會,結果又使了詭計,找人在那巷口把我夫婿的腿給打折了。”
“你們快把她抓起來,交給通判大人處置!”
這婦人說起話來像扯斷了一串珍珠似的,一句一句宛如珍珠連著滾落在整個院內,偏偏嗓門又尖,聽著叫人直皺眉頭。
這院子裡裡外外除了梁乘雲和那幾個衙役,沒人不識得她。
連翹將碗在桌上重重一放,當即就站起身,怒喝道:“你血口噴人,誰和馬來那個草包私會了,他別來這裡尋事,我們都要謝天謝地了。”
她本下意識地想說出前夜的騷擾,話到嘴頭總算漲了記性,咽回了肚子裡,若是讓人知道他一個潑皮大半夜爬了自家院子的牆,就算說了什麼也沒發生,等被看笑話的人口口相傳,不知該變得怎樣難聽呢!
這婦人就是馬來的老婆,叫鄭娟,夫妻倆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各有各的蠻橫。
她雖沒有馬來那般無惡不作,平日裡卻也總在街坊欺男霸女,見著不順眼的就罵,誰惹了她就叫自家男人去找麻煩。
圍觀的有明白人見狀不由得對著周遭感嘆道:“這夫妻倆是要逮著人程娘子薅啊,不就是看她們孤兒寡母好欺負嗎,真是不厚道。”
看明白是一回事,諸人卻不敢出來仗義執言。
鄭娟雙手叉腰,一副要罵街的氣勢,凶神惡煞:“兩個臭娘們還不肯承認,我們家男人腿被你們打折了,我得看著他沒法去做工,你們聽好了,若是不拿出錢來給我們家治病養家,定叫府尹大人把你們都下到大牢裡去。”
都說到這份上了,哪裡還有人聽不明白,那日大大小小的箱子進了程家,雖說是遺物,總有人不信邪,瞧,這不就奔著錢來了。
夫妻倆,一個貪財,一個好色,倒是絕配。
幾個衙役偏生就聽她的話,不用想,定是馬來那個在通判身邊的舅舅在其中打點,打頭的那個眯著一雙小眼睛油膩地上下打量著程令宜,揮了揮手,示意幾人去把她扣下。
待兩個衙役上前兩步,卻又說道:“停下,還是我去。”
這麼漂亮的小娘子,正好趁機佔佔便宜,料她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他心裡安排的剛剛好,計劃卻趕不上變化,不過剛剛跨出兩步,一隻鑲著金扣、繡有云紋的錦履蹬上他的胸口,衙役被踹飛出了院子,圍觀的生怕被砸到,連忙讓開一條路。
他就沿著那滿是灰塵泥濘的道路滾了幾圈,狼狽地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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