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多男人的打量令程令宜有些不適,微微蹙眉,衛鐸站在她面前,橫身擋過眾人的視線。
“你怎麼在這?”他溫聲道,有離得近計程車兵聽到了這句話,和同伴大眼瞪小眼,自家將軍居然會這樣軟著嗓子講話,任誰聽了不免都會詫異,但礙於衛鐸往日在軍中威望極重,眾人對他很是佩服,此刻便連看也不敢看,招呼著要一起去山腳下瞧瞧有沒有什麼獵物。
程令宜回道:“我在附近的永寧寺上香,誰知竟然暈頭轉向地走了這麼遠,恰好撞到了將軍在此處打獵。”
衛鐸點點頭,道:“倒是巧,天氣這麼寒冷,你穿著這樣薄的衣衫,可曾凍著了?這裡離軍營不遠,我帳中還有熱茶,可要前去坐坐?”
程令宜神色淡然:“將軍事務繁忙,不必勞煩。”
她正欲向衛鐸告辭,還未開口,忽的一隻長箭穿破雲霄,從身側劃過,幾乎要擦破她的耳朵。
這突來的一箭令程令宜陡然一驚,低呼一聲,步伐混亂地往旁邊躲了兩步,正撞進衛鐸懷裡。
野獸的驚鳴聲驀然響起,程令宜猛地一回頭,瞧見那箭刺進了一隻狍子體內,毛皮裂開,血肉露出,鮮紅刺眼,狍子臨死前仰著脖子悲鳴一聲,以一個怪異的姿勢扭著脖子,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死狀可怖。
程令宜心悸不已,驚魂未定地盯著那狍子的屍體,花容未定,腦中一片空白。
一雙大手覆蓋住她瞪得滾圓的眼睛,將那死狍子從她眼前抹去。
她的後背貼在男人健壯的胸膛上,凹凸不平的鎧甲橫在中間硌的人生疼。
衛鐸將她嬌小的身軀擁入懷中,又捂住了她的眼睛,她柔軟的身體在他懷中微微顫抖,長長的睫毛在他的手掌掃來掃去,他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滿腦子只剩下一句:“好香。”
她身上幽香襲人,似是寒梅又像是蘭芷,清冽疏淡,混著冬日的寒氣,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鼻腔。
程令宜驚地渾身戰慄,衛鐸一隻手蓋在她的眼睛上,一隻手攬住她的肩膀,俯下身湊到她耳側低聲道:“別怕。”
他帶著程令宜轉身,又推著她往前走了幾步。
程令宜不過剛剛到他肩膀那麼高,看不見東西,走的跌跌撞撞,反覆撞到他堅實寬厚的胸膛。
她盤好的髮髻禁不起撞,已經有些鬆垮的趨勢了,幾縷青絲被勾了下來飄散在後頸之上。
衛鐸一垂頭便瞧見她端莊白皙的後頸,像天空中散落的白雲,呈現出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美。
他冒犯地掃過一眼,便不敢再看,只敢目視前方,但呼吸卻灼熱了許多。
有士兵匆匆前來,頭也不敢抬,稟告道:“將軍,是剛才章進說要試試自己箭還準不準,這才差點誤傷了這位娘子。”
程令宜被衛鐸推著到了另一處,他這才鬆開手,轉身看向下方,先前那個同自己馬上比試的便是這搭弓射箭的姓章的將士,他此刻正在揮手,肩膀笑地一抖一抖。
這些習武之人大多心思粗獷,章進自認為是衛鐸的小輩,對他很是賞識,也知道他不近女色,家中人都頗為焦急,期盼他早日帶個姑娘回去。如今瞧見有女子來尋衛鐸,便射出了那一箭,
他箭法在軍營裡頂頂有名,箭無虛發,那一箭能擦過程令宜身側,將她嚇得跌進衛鐸懷中,也是精心計劃好的。章進自以為自己這計策用的巧妙至極,恰到好處地就推動了衛鐸和那女子的關係,簡直可以出去自誇成頂級紅娘。
英雄救美,多好?章進咂咂舌,滿意地遠遠遙望自己的作品,和衛鐸對上眼神後更是滿意一笑,心想這小子肯定明白自己所為何意,估計現下心裡正對自己感激涕零呢,說不定晚上還要請自己喝酒。
誰料衛鐸眼神冷厲,對著前來替他告罪計程車兵,冰冷道:“教他自己回去領罰。”
報信計程車兵垂著頭,瑟瑟發抖地應了聲“是”,便小步跑了回去。
程令宜轉過身,垂著眼睛,沒什麼精神的樣子,告辭道:“擾了將軍打獵的心情,十分抱歉,我先行告退了。”
“等等。”衛鐸喚住她:“你知道回去的路嗎?怎麼過來的?要不要我派人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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