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乘雲心裡就像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一般不舒服,卻只能老老實實把心情嚥進肚子裡,不敢對她的決定多說一個字,生怕程令宜覺著他多管閒事。
他只能勉強笑笑,應了聲:“也好。”
程令宜在石桌旁坐下,梁乘雲屁顛屁顛地跟著也坐下,卻被阿滿一把扯住袖子。
“大哥哥,陪我踢毽子。”阿滿掏出一個雞毛毽子,蹦到一邊,一腳踢起毽子,毽子在空中彈跳兩下後,朝著梁乘雲的方向飛去。
梁乘雲趕鴨子上架,只好連忙接住,又踢了回去。
兩人幾個來回,阿滿忽的皺起眉頭,站在原地,雞毛毽子在地上彈跳了兩下,沒有被人接住。
阿滿撲向程令宜:“娘,兩個人玩好無聊,你也來嘛,你也來。”
程令宜笑吟吟地被她拉的站起身,梁乘雲心下歡愉,撿起毽子,看了看左右,先踢向了阿滿。
阿滿一邊過去接,一邊叫道:“大哥哥踢給我,我踢給阿孃,阿孃再踢給大哥哥。”
程令宜輕笑:“你還定上規則了。”
她話雖這樣說,還是極為寵溺地,按照她的話踢了起來。
梁乘雲不斷地與程令宜對上眼神,也不知是玩鬧的,還是羞澀,面容大半都染上了緋紅,他心慌意亂,好幾次都沒接住。
又一次,輪到阿滿踢了,她已經玩的不亦樂乎,一時間嘻嘻哈哈,也忘了自己的規則,邊用力地將毽子踢出去,便胡亂喊道:“大哥哥接住!”
程令宜已經習慣了順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兩個人都要去接這個毽子,便重重地撞在了一處。
梁乘雲的半張臉幾乎就要貼到了程令宜脖頸處,程令宜後背咯在地上,磕地脊樑骨生痛。
反應過來兩個人的接觸時,程令宜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就一巴掌拍了上去,將他挨近自己的頭顱一下拍的偏到了一旁。
梁乘雲也沒好到哪去,在臉頰距離她還有些距離時,他就已經臉色爆紅,腦海中更是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該作何反應,捱到這樣一巴掌,人更是呆住了,他自小身份高貴,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可這一下他卻也不鬧,反而整個人頓在原處,竟然對那乍然而來的痛感產生了一絲回味。。
程令宜只顧著伸手去推他,可是她的髮絲卻不盡人意地纏在了他的衣領上,一時半會硬要扯開反倒還拉扯到了頭皮。
阿滿站在原處,張著嘴,兩隻眼睛貓兒似的瞪得滾圓,回過來神後,趕忙上前去幫忙。
程令宜只好仰著下頜,梁乘雲更是頭也不敢抬,輕輕一抬眼便是她白皙脖頸上生著的一顆小小的痣,恍若毒藥令他目眩神迷。
阿滿小手在兩人中間扯來扯去,總算,梁乘雲腦袋一輕,趕緊站起身,將臉別到一旁,洶湧漫上耳尖的熱氣幾乎令他要分不清現在究竟是夏天還是冬天,宛如有一萬隻蜜蜂在腦中嗡嗡作響,他不敢去看程令宜表情,只好垂下頭,任憑腦中轟鳴陣陣,經久不衰。
程令宜總算鬆了一口氣,那一巴掌是下意識地揮出,或許是她受了驚嚇,又或者是梁乘雲臉皮薄,他本就泛紅的臉頰上,被扇到的那一塊分外的深重。
程令宜拍打了一下衣衫,見他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隻手按在臉頰上,不由得心中產生了些許愧意,一手掰過樑乘雲的下頜,將他垂下的頭抬了起來,將臉頰那側面向自己,蹙著眉頭仔細地打量他傷的重不重。
梁乘雲沒料到她直接動了手,那雙柔夷掐在下頜骨,冰冰涼涼,他搶先道:“阿姊我沒事,一點都不疼。”
“都這麼紅了,怎麼可能會不疼?”
“沒事的,阿姊。”梁乘雲心上蔓延出點點喜意,她在關心自己:“平日裡在家,我爹常常教訓我,別說什麼巴掌了,就是比那樹幹還粗的棍子我都捱過。”
若真有比樹幹還粗的棍子,那恐怕早就把他打死了,這話是特地誇大了逗程令儀開心的,可梁乘雲沒想到,程令宜非但沒笑,看著他的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柔情。
是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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