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程令宜面帶歉意,衛鐸眼中閃過一絲惆悵,微不可查,便如一陣輕煙飛快散去,誰也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已是許多年前的事了,在下至今難以忘懷,講出來娘子就當個笑話聽聽吧。那這鋪子娘子也不要在拒絕了,若是你明日無事,我來接你前去逛逛如何?”
他這些安排似乎早已做好,程令宜這才後知後覺感知到,他今日前來本就抱著一定要把鋪子轉給她的決心,不容拒絕。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9章
元宵過後, 春光宛如一口輕氣吐出,吹散冬日的冷寂,殘留的寒冷與提早到來的溫暖爭搶著屬地, 一天冷一天熱,連翹就這麼得了風寒。
衛鐸前幾日走前,告知程令宜下午會來接她,程令宜臨走前,撫了撫連翹尚在發熱的腦門,嘆了口氣道:“你不要跟著我去了,好好睡一覺, 我回來給你帶李記的糕點吃。”
連翹鎖在被窩裡,露出半張紅透了的小臉, 呢喃道:“李記也是衛將軍要送給娘子的鋪子嗎?”
程令宜失笑道:“真是燒糊塗了,那是人家夫婦自己的鋪子,和衛將軍有什麼相干?”
“要送的是李記就好了, 這樣每天都能吃到糕點了。”連翹嘟囔著,鑽進被窩。
一輛又高又大的馬車停在門口, 周遭的婦人們卻不像往日一樣見到新奇的事物圍在一旁討論, 反而遠遠地避開了些,面上的神情大多又是好奇又是畏懼。
程令宜同柳清玉囑咐了一些連翹的情況, 才出了門,先前是個小侍衛進了程家通報的, 程令宜出了門才發現衛鐸就騎著他那匹駿馬威風凜凜地立在巷中, 好像不是要帶人去上街,反而要上陣殺敵似的。
她本以為衛鐸會派個家中管事的人來教導她,沒想到他居然親自來了。
棗紅色大馬仰首挺胸,馬蹄“蹬蹬”地叩擊著地面, 馬上的人未著鎧甲、一身玄衣,眉目間好像夾雜著冰雪,瞧見她出來才稍稍鬆動了些,只是攥著韁繩的手卻緊了緊,本就挺直的背也更加板正了,甚至顯得有些僵硬。
程令宜衝他點了點頭,她已經習慣了衛鐸總是冷冰冰表情,他似乎總是這副表情,雖然對於市井人家來說確實太過冷冽,讓人望而生畏,但上戰場時確實顯得極具威懾力,也怪不得鄰家的婦人們瞧見如此一個俊美硬朗的男人卻不敢議論了。
一個小侍衛為程令宜掀開車簾,她剛準備進去,隔壁的李麗卻頂著諸多婦人驚異的眼神上來拉住了她,小聲道:“程娘子,這人我聽說是那位遠征回來的大將軍,他來找你不會是要為難你吧?你那亡夫在軍中犯了什麼事嗎?”
李麗話中滿是擔憂,一邊不住的想打量衛鐸,一邊又因為害怕不敢抬頭,程令宜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放心,衛將軍只是邀我去商談一些事情,他同我那去世的丈夫有些交情,不是要為難我。”
說到後半句她聲音大了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清楚,兩人只見並非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也好堵住這些鄰里平日裡最愛閒談八卦的心思。
李麗放心了,這輛又高又大的馬車便踏著塵土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馬車行的平穩,程令宜坐在其中,聽到窗外男人低沉的聲音:“程娘子,今日我帶著你去認一下幾座鋪子和掌櫃,以後若是有事,他們會自己去程家拜訪,你若有不懂便直接上我府上找我就好。”
程令宜掀開簾子,衛鐸駕著馬和馬車並排而行,見她掀起簾子微微一愣,她玉色的面龐出現在眼前,笑的溫婉可人:“我在此謝過將軍了。”
馬車停在了一座綢緞鋪前,衛鐸撩起車簾處的垂幔,和車中的程令宜對上眼神,又伸出手做出一副要攙扶她的樣子。
程令宜提起自己的裙襬,身子微微前傾,側過衛鐸的手,自己下了車。
“將軍,街上人多眼雜,你我男女有別,還需注意分寸。”
衛鐸頓了頓,狀若無事地收回手,垂下眼睫,將情緒都掩蓋在眼皮下。
一旁隨行的侍衛第一次見自家主子受了冷落,心中頗感驚異,但衛鐸的威嚴是在戰場上真刀實劍殺出來的,並不像點把火就能燃燒殆盡的油紙那般虛假,諸侍衛對他都是又敬又怕,幾人雖然互相看了又看,卻並不敢對此加以議論。
這座綢緞鋪並不過於富麗奢侈,反而更像是普通人家會來採買的鋪子,擺出來的綢緞布匹都十分常見,店中進出的人並不算多,在一排街中只能算得上中等,程令宜不傻,顯然能看出,這是衛鐸擔憂鋪子太過惹眼會引來麻煩,特地挑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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