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鐸說的自然有失偏頗,可程令宜現在左右為難,當然明白不能遂了他的意指責起衛鐸,不然恐怕今日又要在此處糾纏上許久,許是今日真是不適合出門。
程令宜心中悄悄嘆氣,思索著安慰道:“看了這些字畫,我心裡很是歡喜,並不為這幾人而生氣,你不必多想,你與他們大相經緯,自知自重便好。”
梁乘雲勾起唇角,撇到一側衛鐸幽深盯過來的眼神時,不由得笑容更加盪漾了,張開雙手便要抱住程令宜的胳膊,模仿小孩撒嬌。
衛鐸握著長劍的手瞬間抬起,劍柄毫不放鬆地砸在梁乘雲的腦門上,那劍柄刻有繁瑣花紋,又用沉重的玄鐵製成,模樣古樸。
梁乘雲痛呼一聲,捂著腦袋連連後退,最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衛鐸無甚感情地看了他一眼,軍中常有被長輩託付過來歷練的富家子弟,大都如他這般脆弱,只是微微動手,便哭爹喊娘地叫痛,實則丟人現眼。
小二卻尖叫一聲:“世子爺!”
就連程令宜也低低驚呼,甩開衛鐸的手,上前半蹲在地上要檢視他的傷勢。
衛鐸看向被甩開的手,似有不敢置信,又抬眼望向坐在地上被圍著的梁乘雲。
他鬆開手,可憐巴巴地看向程令宜,倒也不是裝的,額角那裡確實泛起了紅腫,在他瑩白如玉的面孔上顯得有些滑稽。
“將軍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我們世子爺就算犯了天大的錯也輪不到將軍管吧,更何況他什麼也沒做!”小二叫嚷道。
程令宜低聲詢問:“乘雲,痛不痛?”
梁乘雲點點頭:“阿姊,好痛,感覺腦袋都要裂開了一樣。”
“店中可有傷藥,快快去拿些來。”程令宜衝還在怒目瞪向衛鐸的店小二道,小二連忙收回眼神,應了聲“是”,匆匆離開了。
“沒事的,阿姊,你們不是還有要事嗎,你隨衛將軍走吧,等明日店裡一切都妥當了,我再去你家,你給我做些好吃的好好補補好不好?”
程令宜道:“一些吃食,你想吃什麼做便是了。”
梁乘雲抽空不忘抬眼看了一眼衛鐸,很快又挪開,當著程令宜的面,那眼神中並沒什麼別的情緒,可是衛鐸卻從其中莫名感到一股挑釁。
仔細一想,自己還從未在程家用過膳,這小子卻藉著自己蹬鼻子上臉,提出這麼多要求來。
程令宜擔憂道:“可是,我要是走了,你這腦袋......”
梁乘雲笑著打斷道:“沒事的阿姊,雖然很痛,但塗些傷藥興許明日就好了,不然若要帶著這麼大一個包去你家裡,估計會被阿滿和連翹那兩個丫頭笑死了。阿姊去忙吧,我來處理一下這幾個不速之客。”
旁的幾人見他們起了衝突,也不敢開口,也不敢離開,一起畏畏縮縮地呆在一處,見他眼神掠了過來,不由得瑟瑟發抖。
好在梁乘雲很快收回眼神,一邊衝程令宜露出一個“你安心”的笑容,一邊呻吟著小聲喚痛。
衛鐸終於看不下去了,不耐道:“不過一點紅腫,何必在這裡嘰嘰歪歪、無病呻吟......”
程令宜止住了他的話頭,打斷道:“這裡不是戰場,世子也不是什麼敵人,將軍得饒人處且饒人,既然已經傷了他,不為此感到抱歉先不提,居然還這樣得咄咄逼人。”
她先前沒有出言制止衛鐸的貶低,只是不想激化矛盾,誰知道這兩人若是吵起來打起來,會鬧出多少事來,可衛鐸居然還越來越過分,實在叫她難以容忍,情不自禁地便開口訓斥了他。
衛鐸叫她這一番話說的頓在原地,那雙鷹一樣銳利的眼睛試影像往常一般看出她是何情緒,卻被那煩人的帷帽所誤,害的他心中躊躇,無法像對梁乘雲那般對著程令宜說出一個字來。
只有心中酸澀,不過這樣的情緒,在軍中時,每每聽到兄弟提起他遠在京中的新婚妻子時總會浮起,如此再次感受到竟然已經有些麻木到習以為常了。
“走吧。”程令宜沒再多說,站起身,自顧自地沿著樓梯往下走,衛鐸垂著眼跟在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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