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審視的眼神投向柳依依,不過她渾身都被白紗遮擋了,即便旁人想知道其中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再怎麼端詳也依舊看不出所以然來。
柳依依對衛老夫人凌厲的目光並沒半點畏懼,她走南闖北那麼些年,什麼樣的人都見過,再有權勢的到了自己跟前若是不合眼緣也只有一句——“不治”。
程令宜笑道:“正是,將軍在府裡嗎?”
衛老夫人道:“在不在並沒什麼差別,他不肯叫人為他診治。”
程令宜沒料到衛老夫人會這樣說,僵在原地,不知如何答話。
“解鈴還須繫鈴人,他此刻正在府中,不知程娘子可願替我前去勸誡兩句。”衛老夫人轉頭,直勾勾地盯著程令宜。
程令宜如芒在背,輕輕點頭,應了下來。
衛老夫人笑了笑,一招手,一旁走過來一個侍女,恭恭敬敬道:“娘子請隨我來。”
程令宜轉頭看了一眼柳依依,溫聲道:“柳郎中隨我同去嗎?”
衛老夫人並沒說什麼,柳依依上前兩步,跟在了她身側,一起出了門。
侍女帶著兩人,還未走到衛鐸院中,便瞧見了他身著深色勁裝,腰間挎著兵器,大步往兩人這邊走。
他也一眼就看見了程令宜,腳步頓時一滯,隨即抬腳快步走了過來。他立在程令宜跟前,陰影隨之將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你回來了。”
當初離開時,程令宜並沒與他告別,此時直視著他,不卑不亢道:“昨日剛回來,這位是柳郎中。”
衛鐸這才將凝在程令宜身上的視線稍微挪了些許,掃了柳依依一眼,道:“祖母叫你來當說客?”
他皺起眉頭:“我一與祖母關於此事說了多次,她何必再來勸。”
跟著的侍女識相地後退了兩步,程令宜溫和道:“老夫人也是為你好,那件事,我很抱歉......”
衛鐸打斷道:“不是你的錯,不必道歉,也不必為此煩心。”
程令宜抿唇看他,她沒料到他居然半點怨意都沒有,衛鐸低著頭與她對視,兩人一月未見,彼此瞧見對方都有些生疏,他明明輪廓堅硬,眼神卻灼熱。
“阿滿的病如何了?”衛鐸問道。
“能治,只不過需要調養上許久。”
“如有需要的藥材,你叫連翹過來,讓我府中的人採買。”
程令宜搖搖頭:“不必了。”
衛鐸半晌沒有說話,看著她平靜的面容,過了好一會才道:“你要與我劃清干係了嗎?”
程令宜愣住了,問道:“何意?”
並非她裝傻充愣,剛剛那句話她是真的沒聽明白。
衛鐸額上青筋顯露,努力放緩了語氣:“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與你生分,我喜歡你向我索取,我喜歡你衝我笑,衝我發脾氣,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好像個陌生人一般,冷冰冰地與我講話。”
他從未對女子說過這般溫情的話,一番話說下來只覺得自己耳根發熱,站立不安,當即便想轉頭離開,卻還是為了等她的回答而硬生生克服了滿心的羞恥而立在原地,小心地看她的神情,想從中揣摩明白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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