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夜,快成親了,我們總偷偷溜出來見面,萬一被逮到怎麼辦?”她靠著籬牆,很不放心地問,“我家裡人篤定我要嫁你的,他們貪財又貪權,就算我不守規矩也裝瞎。可你呢?”
小郎君握著她的手,掌心滲著汗。他的聲音滿不在乎:“沒事兒,平日裡練身法拳腳,讀兵書,怎麼躲人怎麼埋伏,我一清二楚,誰能逮到我們?你不要擔心。”
夏蟬點頭,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她總是看不夠他,而他也總被看得心慌臉紅,鼻尖沁汗。
漸漸地,便低下頭去,笨拙且生澀地,喚著她,親她。與杏樹下的親暱不同,這時候做什麼都帶了懵懂好奇的嘗試,要貼得更緊,要吃得更深。
樹影婆娑,不知何時起了風。
夏蟬被親得發暈,抓著小郎君的背,迷迷糊糊睜了眼。搖晃歪斜的視野裡,隱約捕捉到個挺拔身形。
定睛再看,不遠處溪流潺潺,小橋之上站著俊朗但眉目冷酷的年輕人。著靛青衣衫,手執書卷,看似文雅卻通身煞氣。
夏蟬打了個激靈,急著掐小郎君的腰。小郎君扭頭,也嚇了一跳,轉身擋住夏蟬,底氣不足地喚道:“阿兄。……阿兄怎麼走到這裡來?”
橋上那人道:“記誦晉律,路過罷了。”
聲音很冷,讓夏蟬想到冬天久固不化的冰。視線也很冷,越過小郎君,往她臉上割。
夏蟬腦子都不會轉了,垂著眼不敢對視,說話咬到舌頭:“阿……阿兄好。”
說完就想把腦門撞到小郎君背上。
這也不是她的阿兄。
在極其尷尬窒息的氛圍中,小郎君挪動身子,把她擋得更緊。她只能瞧見地面碎散的花瓣,冷風送來毫無情緒的聲音。
“你喚我阿兄,可知我姓名?”
夏日融融,夏蟬猛地從夢中驚醒。她出了一身的汗,耳朵裡全是鼓譟蟬鳴。
夢裡的情形只記得小半,再要細想,就全都想不起來了。
看看時辰,已是日頭高升。夏蟬要了水擦身,在問蘭的服侍下梳洗打扮,用過午飯,便伏在窗前發呆。
太閒了,誰家新婚的夫人這麼閒?
夏蟬把名簿要來,再次理了一遍西院的僕從安排。想看看銀錢用度,拿來的賬本過於簡略,簡略也看不明白。
阿夜還沒回來。
夏蟬道:“我要出去走走。”
不只去園子,要在別業裡轉一轉,認認路。
問蘭猶豫了下,便送夏蟬出門。但出門時,左右又多了幾個面生的婢子,說是護送。
在家裡逛有什麼可護送的。
夏蟬笑笑,並未拒絕。
大門大戶的,自然有許多院落。出了西院,經迴廊,過樹蔭,能望見遠處高低樓閣。這裡有屋,那裡有軒,夏蟬每每走到附近,便有婢女輕聲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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