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聞檀受刺。
聞氏部曲出動,抓捕刺客,抓著抓著就進了蕭氏的大宅。而戚將軍剛受封賞,兵甲未卸,聽聞高門內宅打得慘烈,非常熱心地帶兵前去鎮壓。
一整個夜晚,風霜刀劍。
連宮城的拱門都濺了血。
“位列三公的司徒,蕭氏最德高望重的活祖宗,竟然想效仿以往的賊人,做出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事來。”戚知夜告訴夏蟬,“好在他沒能進宮。如今種種罪證確鑿,抓了一大批人,宮裡宮外忙得很。”
“我不能在皇帝眼前晃悠太久,免得他又多心。所以我早早回來見你。”
戚知夜又親了夏蟬一下,“蟬蟬,心頭大患已除,這幾年應當會順暢很多。”
夏蟬間:“會很太平麼?”
戚知夜道:“我會努力讓世道太平得久一點。”
夏蟬高興地抱了抱他:“那我過幾天就捯飭我的鋪子!要在書鋪隔壁開個讀書吃茶的茶室!還有濟慈堂,我想多開幾家……你記得我提過的華煢麼?她好厲害,等有空的時候我引薦你們認識……”
她有說不完的話。
戚知夜聽著聽著,眼底浮起搖曳的碎光。
他說:“我很期待。”
這一年,風雲變幻。
許多曾經風光的貴人死不瞑目血濺當街。也有許多新貴登上了更高的位置。
聞檀屢建功績,升任侍中。戚知葉雖有平亂功勳,但在處理蕭氏罪案的過程中,手段過於酷烈,賞罰相抵,仍是原職。
戚知夜封為鎮北將軍,兼襄陽刺史。建康不可久留,他於冬末奉旨前往襄陽,走馬上任。
這一回,灰撲撲的行軍隊伍裡,多了一駕鮮豔的車。
夏蟬坐在車裡,抱著胡麻,對間蘭說話。
“其實你不必跟著我走的,你已經自由了,想留在秣陵或者建康都可以。華煢不是也誇你做事細心能吃苦,是個掌事的好料子麼?你若待在濟慈堂,她一定很開心。”
間蘭忙著抓團團圓圓,抿著嘴笑:“我就想跟你一起去襄陽。這裡諸事平順,沒什麼需要操心的了,你捨得走,我也捨得走呀。等到了襄陽,我們再在那裡開書鋪,辦濟慈堂……”
夏蟬哦哦點頭:“你說得對!”
外頭飄來悠揚笛聲。
夏蟬探出車窗,望見一隊青衣部曲策馬追來,將幾個滿當當的竹籃遞給她。
“我家主人的贈別禮。”
間蘭連忙接過,掀開蓋頭一看,裡面裝的都是各式陶罐。以及食盒點心。甜滋滋的味道漫溢車廂。
而官道旁側,田埂之上,有華服青年登軾吹笛,吹的是相思曲,曲調纏綿得緊。
戚知夜勒緊韁繩,護在車廂旁邊,不大高興地對夏蟬說:“夫人別搭理他。這種人半點分寸也無,只曉得賣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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