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十郎聽得沈寧風如此不客氣地說他們,頓時掛了臉,口鼻呼著氣,道:“你、你這娘們兒,你懂什麼?!誰不知道說好聽的話?”
阿野高大的身軀朝崔十郎一擋,隔在了他與沈寧風的中間。崔十郎矮了一頭,瞪著眼看著阿野。
曾三娘馬上出來打圓場,拉住了自家男人,“孩他爹就是個暴脾氣,表小姐莫怪。我看今兒天也不早了,阿野,你們還是先回去吧,我們自己的事,會處理好的。”
“自己的事會處理好?如何處理?綠君是我的學生,學生求助於我,做先生的,沒有不管的道理。”沈寧風安坐如鐘,似乎是打定主意不談好就不起來了。
“你這婆娘,還真是油鹽不進!”崔十郎見沈寧風在自家如此不客氣,終於怒了,想衝過去將沈寧風拽起來,扔出去。
“不準碰她!”崔十郎還未碰到沈寧風,便被阿野眼疾手快地捉住了胳膊,反扭在背上。崔十郎跪在地上,被阿野壓制,“哎喲哎喲”地叫著。
曾三娘見自己男人被控制住了,頓時慌了手腳,對阿野喊道:“阿野,你對你十叔別沒輕沒重的,別傷了他啊,你輕點!”,說罷她轉過頭,對沈寧風道:“表小姐,你們跑到我家,打傷我男人,你不怕我去官府告你們嗎?”
“告我們?我問你,你知道狀紙怎麼寫?罪名又是哪一條嗎?綠君母親,與其將綠君像貨物一樣賣出去,不如好好讓她認字,她聰明又刻苦,不怕以後撐不起家。”沈寧風看著曾三娘,語氣從嚴厲漸漸地變得柔和下來。
曾三娘眼裡惡狠狠地,哼道:“聰明又刻苦又怎樣?長大了還不是飛走了,哪裡會管我們!”
“你也是知道對她不好,她是會跑的啊?那你就想趁著她小欺負她麼?哪有這樣做孃的?你若是欺負她,只要我在村裡一日,我就來找你們的麻煩。”沈寧風起身,準備出門去。
“五兩銀子!給我們五兩銀子,我就不嫁她。不然,這事就是拉扯到村裡長老那裡去,也是你沒理的!”崔十郎在背後咬牙切齒地喊道。
“阿野,走了!”沈寧風頭也不回,邁出了門去。
見他們走遠了,崔十郎活動著發麻的手臂,憤恨極了,道:“阿野這個沒爹孃的傻貨,得了個母老虎,有他好受的!”
阿野比沈寧風還喪氣,跟在她的後面。他沒有五兩銀子,不然就能幫助小風了。
沈寧風覺察到了阿野的失落,伸手拉住了他的手,道:“別擔心了,這不關你的事。”
……
沈寧風不是沒考慮過崔十郎的提議,可自己根本沒有一文錢,就是有心也無力。可一想到放任綠君被嫁給糟老頭子,她就氣得很。
“他孃的,我竟然第一次覺得當公主是多麼好的事啊!”沈寧風在心裡苦笑,是啊,當公主時,別說是五兩銀買一個少女的未來,就是買下那個人、這個村、要誰生要誰死,都不是問題。
第二日,綠君果然沒再來學堂。沈寧風去私塾學算盤時,因還在想著昨日的事而有些心不在焉,蔣先生講解的時候她也是屢屢分神。
“姑娘心不在焉的,可是在想著崔十郎閨女的事兒?”蔣先生捋著他稀疏的山羊鬍子,問道。
“蔣先生也知道這事了?”沈寧風挺驚訝蔣佺訊息靈通。
他彷彿看透了她的心思,回道:“非某訊息靈通,而是那崔十郎,在村裡大肆說道此事。”
“他如何說的?”沈寧風並未與村民拉家常,自然不知道崔十郎是如何說的。
“你真想聽?”蔣佺眯虛著眼睛,有點故弄玄虛。
“還請蔣先生如實相告。”
“這個崔十郎,振振有詞,道‘村裡那個女先生,我想怕不是菩薩轉世、仙女下凡的,關心我綠君,非說我們給自家閨女說的親要不得,我叫她出點錢,嘿,她就沒影了!’你聽聽,這都什麼話,太過分了!”
別看蔣先生平日裡一本正經的模樣,學起舌來還是有那麼幾分像本尊。
沈寧風苦笑一番,回道:“他說得,倒也沒錯。”說罷,又埋著頭,噼裡啪啦撥弄算盤珠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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