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沈寧風給學堂的學生放了三日假,說要進城去買紙筆。她拉了阿野,問道:“你去過縣城,那你是不是很瞭解縣城的各式商鋪?”
“那當然了!別看我不怎麼識字,以前我經常去賣毛皮,那最繁華的一條街的鋪子,我都能說個七七八八。”阿野挺著胸,儼然一副“讓我給你好生說道說道”的架勢。
“行唄,靠你了!”沈寧風裝了一口袋丹椒,又戴了面紗斗笠,和阿野僱了驢車進城去。
“那你說說,城裡最大的香料鋪子是哪裡?”在車上,沈寧風半倚著,她的面紗撩了起來,舒服的地吹著風。
“城裡生意最好的香料鋪子是陳記,聽說他家的香料都是供應各大酒家、大戶,質量好但貴……還有一個蒲記,也做得大,走量,做普通酒肆驛館和百姓的生意,我去過,掌櫃的挺好……”阿野說起來滔滔不絕,勢必要將他過去二十年的見聞,今朝一吐為快。
沈寧風懶洋洋地拿起裝丹椒的袋子,便阿野扔過去,問道:“你來猜一猜,這一小袋子咱能賣多少錢?”
阿野掂了掂,估計只有兩斤,他咬著嘴唇想了一會兒,不大有把握地回道:“這麼大費周章地又摘又曬又舂的,得兩百文才不算白乾吧……”
……
“十兩!”戴著面紗斗笠的沈寧風一把將丹椒袋子奪過來,對陳記掌櫃道,“十兩一斤。你若是不知道這是什麼,最好是找個識貨的人過來。這是專供皇家的丹椒,品質堪比蜀椒。你們若是沒有興趣,我便去賣與蒲記……”
阿野看著沈寧風與掌櫃談價的樣子,張著嘴巴,呆若木雞。
“這位娘子,好說、好說!”陳記老闆出了面,查看了沈寧風的貨,客氣地請她進去喝茶。
“我忙得很,茶就不喝了。這貨,你要還是不要?”沈寧風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問陳老闆道。
“要、要!娘子有多少我要多少。這丹椒珍稀,向來只有皇家專享,寧京的有錢人家都難得一見,何況我們這小縣城。蜀地離此路途遙遠。娘子你給我透句實話,這丹椒……來歷是否……”陳老闆看來是見多識廣之人,識得丹椒的價值。
“這你不用擔心,來歷清白得很,是我們自家種植的,今年的收成也就幾十斤。陳老闆若有意收購,就按這個價格,過幾日我叫我的人給你送過來。”
陳老闆眯著眼睛打量了沈寧風半天,他很難相信沈寧風是種地的人。不過他看了看她身後的阿野,倒打消了疑慮。
這女子,看起來像個地主婆。她的話,應是可信的。
陳老闆買下了沈寧風此次的兩斤貨,又付了十兩的定金,要她十日內將剩下的貨都帶過來。
沈寧風一下子就拿到了三十兩銀子,心裡樂開了花。本來她想讓阿野揣著的,可阿野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銀子,心裡怕得很。沈寧風只好放自己兜裡了,沉甸甸的,比任何虛無縹緲的承諾來得實在。
沈寧風一手挽住了阿野,笑容甜美,道:“多虧了我郎君沒日沒夜地給我幹活,咱們賺錢了,我要送你一件禮物!”
沈寧風將阿野拽進了一個名叫“一品齋”的鋪子,這個鋪子是賣各式文房四寶書籍玩物的大店。以前阿野也曾在門外徘徊過,不過那時候大字不識,沒有勇氣走進去。
沈寧風給他挑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又買了四書五經。她又想到了學堂的孩子們,便又買了一批紙墨。看店裡還有算盤賣,沈寧風一激動想買,被阿野制止,道:“孩子們離真的會用算盤還早呢,不如到時候再來買罷。”沈寧風轉念一想,又不想辜負了阿野搓了好久的泥丸兒,便應了。
二人吃了午飯,下午去了繡莊。阿野以為沈寧風是要做衣服,誰知她搖了搖頭,神秘兮兮道:“我是去談生意的。”
沈寧風來到櫃檯,對一個打算盤模樣的男子道:“掌櫃,我想買素面香囊,如何賣的?”
“素面香囊三文一個。”掌櫃頭也不抬。
“如果我買得多,可否便宜一些?”
“你要多少?”掌櫃依然忙著看賬本,看也沒看和他說話的人。
“一百個。”沈寧風沒有遲疑地說出這個數。
掌櫃總算抬起頭來看她了。眼前戴著白色面紗斗笠的女子給人一種神秘感。她從容有餘,不像普通女子,倒像做生意的老手,經手的都是成千上萬的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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