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個脆弱的、不顧一切的、偏執的他,只是那個破碎小孩浮光掠影的一角吧?
沈寧風上上下下撫著他的臉,她的指尖從他眉骨滑下,沿著眼尾、臉頰,一寸一寸地欣賞。水汽氤氳中,他的輪廓被暈得柔軟,她滿心歡喜。
“崔清泉,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她的聲音輕輕地,溫柔得一片花瓣落在水面,砸進心裡。
阿野微微低了頭去貼近她的掌心,隨後,他的鼻尖湊了過來,鼻尖相觸時帶著一點水汽裡的涼意。他輕輕蹭了兩下,像一隻饜足的小獸。
他笑意低低的:“以前我也是你的人,一直都是你的人。”
下一瞬,兩人的距離被徹底抹去。唇貼上的那一刻,溫熱與微涼交錯,她下意識地收緊手指,指尖按進了他的臉頰。
他卻反而更近,手臂從水下繞過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
水波晃動,心旌神搖。
她被迫仰起頭,呼吸被一點點奪走,又一點點還回來。唇齒之間的溫度越來越高,讓浸著身體的水似乎更涼了一點。
她的額頭抵在他頸側,呼吸煩亂,指尖仍停在他臉側,遲遲不肯放下。
他低聲笑了一下,聲音貼著她的耳廓落下:“冷?”
他收緊了水下的手臂,另一隻手,開始褪去她溼沉的衣衫,費了好一番功夫。
沈寧風像磁石一般貼緊他溫熱的肌膚,只一瞬,她便不滿意,嚷道:“不行,太涼了,得加熱水。”
他挑起她的下巴,略帶頑劣,“就這般衣衫不整地叫人進來加水?”
“那又如何,總不能讓本公主冷著吧?”
“那就讓在下為公主殿下暖暖身體吧,在下血氣方剛,陽氣十足,定能讓殿下週身發熱,欲罷不能。”
“什麼鬼話……哎,你、哎,你等一下,別……不行……嗯……”
撲騰撲騰的水聲響起,水從高處濺起,也從地面滲出,打溼了帷幔,斑斑點點的透著光,愈發難掩滿室生香。
二人玩鬧到水已涼透,滿滿的一桶水只剩了堪堪小半桶。沈寧風才被阿野包著毯子,抱到了床上。
他細細地為她擦拭著頭髮,像給一隻慵懶的小貓咪梳毛。
沈寧風已經睏倦,眼皮半閉,伏在阿野的膝上,任他擺弄。
阿野傾身,手指撫過她白皙又美麗的臉,指腹帶著剛拭過水的微涼,輕輕地,生怕驚醒了她。
她如此安靜,如此溫順,似乎不是白日里的沈寧風了。睫毛微微顫著,鼻樑線條清晰而秀氣,唇色因水氣而顯得柔軟潤澤。
他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心裡湧上一種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柔軟,潮水般一下一下地拍在胸口,讓他忘了自己。
他低頭看她,看得極其認真,臉上的每一根微小的毫毛都盡入其眼。他不是第一次這般看她,可他怎麼也看不夠。
她的呼吸細細地落在他膝上,整個人軟得像一團溫順的雲。髮絲被水浸過,烏黑沉重,他一縷一縷地分開,用幹帕細細吸去水意,動作耐心得近乎笨拙,像是在做一件極珍重的事。
他感覺他們又回到了崔家村。他忽然生出一個極其奢侈的念頭:若這一刻能長一點,再長一點就好了,長到化為泥土,長到永遠,長到三生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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