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榮燦沒料到, 自己千辛萬苦藏起來的女人會被沈寧風這麼輕易地知道了。他雙眉緊蹙, 沈寧風知道, 這下子他總不可能再糾纏自己了吧。
而且沈寧風這個條件提得巧妙,她說是讓她“消失”, 但是她怎樣才算消失,最終解釋權還是握在沈寧風手裡,他總不可能把前世的愛妾給殺了吧。
沈寧風一臉的鄙夷, 語氣愈加地冰冷,“榮燦,辦不到的話,以後就別再糾纏我了,我也不准你糾纏我身邊的人。”說罷, 沈寧風轉身離去。
“寧風, ”榮燦在身後沉聲道,“我會給你寧京最風光的婚禮, 你等著吧。”
“那你可別讓我等太久。”沈寧風冷笑一聲, 穿上了兜帽出了門。
沈寧風精疲力盡地回家時, 已經是後半夜了。她查看了阿野,他已經沒有大礙了, 呼吸平穩。綠君和利鋒守在他的身邊, 靠著牆在打瞌睡。她讓他們回屋去休息,自己則輕輕地坐到了床邊。
即使睡著,阿野的眉頭也微微皺著,他的長睫毛時不時地一顫, 手指也抓著床單不放,似乎夢中還有什麼駭人的東西在緊咬著他。沈寧風定定地看著他英俊的眉眼,回想著他中毒倒下時自己的驚慌,內心悄然滋長了一種疑問——
我真的已經如此在意他了嗎?
沈寧風不敢想如果今夜阿野死了,自己會怎樣。她只是慶幸,慶幸老天沒有讓她面對這樣壞的結果。
是的,他很重要,宮廷生活才剛剛開始,如果他現在死了,那此前的一番盤算,豈不是白費了?
此念一出,沈寧風不由地厭惡自己——在意他,擔心他,難道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我堂堂峻寧公主,怎的還要找個理由才能承認他的重要性?必是前世榮燦傷自己太深,可崔清泉,畢竟是不一樣的人……
沈寧風在床邊守了一夜,黎明時分,綠君過來煎藥,才發現沈寧風伏在床沿睡著了。綠君撿了一塊毯子蓋在了她身上,她驚醒。
“綠君……辛苦了。”沈寧風看著眼前的這個丫頭忙前忙後,內心愧疚,回宮之後一直忙著自己的事,什麼都沒來得及教綠君。幸而她聰慧,摸索著做事,因著與沈寧風的親近,在韶華殿竟成了大宮女般的存在。
“殿下才是勞累,綠君不辛苦。”綠君笑著回她,眼裡盛滿潔淨的光輝。
“阿稜也多虧了你照看。”沈寧風伸手摸了摸綠君的臉蛋,“等我們這裡忙過了,我給你找個師父,咱們綠君,以後會是大寧國最厲害的醫官的。”
“綠君謝謝殿下的栽培。”綠君笑得溫暖,不得不說她是為數不多可以暖沈寧風心的人。
……
幾日前,齊銘的居所。
“該死的狗皇帝,竟然敢背刺我!”齊銘手握仁武皇帝的回函,暴怒至極,揮手將桌案上的東西悉數掃落在地。
仁武帝並未在回函裡提及任何刺激齊銘的話,恰恰相反,回函說得滴水不漏,是一堆官話的堆疊。
是齊銘安插在宮裡的暗探來報,說大寧帝后的和親人選是峻寧公主。
“想擺脫我,可沒那麼容易。”齊銘陰鷙地自言自語道。他的白紗覆蓋住了他的表情和身形,以往謫仙一般的形象,今日只是白茫茫的混沌一片,令人窒息。
齊銘招了招手,一位暗影便傾身過來。
“去西渺國,就說……”如此這般耳語過後,暗影頭子點了幾個手下,退下了。
“我要讓你看看什麼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狗皇帝!”
齊銘看了一眼手中幾乎捏碎的回函,冷笑一聲,對身後的一位隨從道:“狗皇不識抬舉,我們,也該換個人談判了。明日你去把成王給我請過來。”
成王是仁武皇帝的親弟弟,四十多歲,一副富貴閒人的模樣。比起熱心政事,他更喜歡舞文弄墨,伺弄風月,掛的也是些文教之類的閒職。他對北國太子的邀約留了十二分的心眼,若非齊銘是邀他去五海閣看戲,他定然是不會赴約的。
成王到時,齊銘已經等在了包廂。成王此前也對這個傳說中的醜陋太子略有耳聞,又聽得近期他確實是在大寧活動,只是一直不見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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