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著手指在嘴裡呼了一哨,一匹油光水亮的黑馬便從後院跑了過來,榮燦接過隨從遞來的衣服和橫刀,翻身上馬,立刻朝城門奔去。
他得趕緊追上和親使團,不管沈寧風是自願還是被迫,他都不能放她走了。
她是他的!
榮燦帶著兩個隨從馬不停蹄,一路向西,直跑到天已經黑盡了,實在是無法再繼續趕路才找了一個客棧歇腳。
他白日里已經派了一隊人馬跟著利鋒和利芒了,他們必定會與沈寧風匯合,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的未雨綢繆。
……
利鋒與利芒騎著馬,走在山林裡的小道里。他倆偷偷地與和親使團拉開了五里左右的距離,在前方給沈寧風探路。
利鋒那日跟著阿野回城後,阿野將沈寧風即將遇到的處境說與了他聽。阿野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調離不了利鋒的,不過若是沈寧風有難,利鋒定是萬死不辭。
阿野讓利鋒在暗處觀察著沈寧風的周遭,若能與利芒一起,在和親途中能提前捕捉到刺客的蹤跡,那對於沈寧風來說,這場生死逃亡必將更加地周全有利。
此處雖然地勢開始變得險峻起來,一路都是山谷和懸崖,可終歸離寧京並不遙遠。
利鋒利芒的神經尚未緊繃——刺客不可能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動手。因此他們一路說說笑笑,並未察覺危險的靠近。
“此次隨著殿下去西渺,鋒,你說西渺真的國富民安,比咱們大寧還要富強上好幾倍嗎?”利芒懶洋洋地坐在馬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隨著馬行一顛一顛的,很有幾分浪蕩子的模樣。
利鋒隨手將利芒嘴裡的草給拽下來扔了,回道:“你我並不在隨行名冊之上,你想認殿下,殿下可不會認你。”
“那殿下未必會認你?我不管,我是殿下的人,走到哪裡都是,做影子也罷,反正咱倆一起。兄弟,咱們可是一起出生入死下大牢的交情,你抱上了阿野大人的大腿,可不能扔下我。”
利鋒只是苦笑了一番,這個利芒怎麼整日都在想著升官發財的事?峻寧公主又不會繼承皇位,他還死命地跟著,這不是白費心機嘛?
“那是當然,升官發財,吃香喝辣,這可是我的人生目標吶!”利芒朝利鋒眨眨眼,“那就讓咱們的主子成龍成鳳,榮登大寶,到時你我就是她的左右護法,威武大將軍!你看看我這張優秀的臉,多合適啊!”
利芒自豪地拍了拍自己輪廓分明的臉,這張臉長得比利鋒好看,又愛調笑,怪不得此前利鋒說榮少將軍看了都會吃醋。
利鋒無語地搖搖頭,一夾馬腹,走到前頭去了。
過了良久,利鋒還沒聽到利芒嘰嘰喳喳地追上來,回頭一看——奇了怪了,利芒的馬在不遠處的身後站著,馬背上卻沒有人!
利鋒頓時心下一沉,神經緊繃了起來。他悄無聲息地跳下馬,右手握緊了腰間的長劍。
小心翼翼地撥開長草潛行過去,他見到草上的血跡,心裡一驚,抽出了劍。說時遲,那時快,寶劍出鞘的聲音像是號令般,四個蒙面黑衣人舉著大刀從四個方向包圍過來。
“鋒,小心!”
是利芒的聲音,焦急中夾著細碎的呻吟,他受傷了!
利鋒看不到利芒的情況,內心焦急,喊道:“利芒,你怎麼了?”
“不礙事,暗箭還傷不了小爺!”利芒咬牙答道,隨後便是“啪”的一聲,伴隨著一聲強行壓抑著的痛苦,利芒將肩頭的毒箭折了下來。
“呸!”利芒唾了一口,撐著一把短刀站起身來。和黑衣人鏖戰的利鋒總算是看見他了,他一邊招架著兇猛的敵人,一邊背退著,向利芒捱過去。
利芒忍痛提刀,將飛撲過來的猛漢踹了出去,短刀砍在猛漢的面門,被那人一擋,震得利芒虎口發麻。
兩兄弟背抵著背,利鋒已經重傷了兩個黑衣人,剩下的兩個武藝不錯,暫時找不到破綻,恐怕這樣耗下去只是白白消耗自己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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